听完夏遇阳压抑多年的过往,付道匀看着面前眼眶微红,浅色瞳孔止不住发颤的夏遇阳,有些沉默了。他知道,他当然知道这个侄子小时候因为白化病受过多少委屈和排挤。只是从未真正放在心上,觉得不过是小孩子之间不懂事的打闹罢了,没想过会是这么刻骨铭心的伤害。
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可伤疤却永远无法消失。
付道匀终于意识到事态已经超出普通同学打闹的范畴,是持续性、带有羞辱性质的校园霸凌。
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叹了口气,神色严肃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沉重:“看来是我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付道匀顿了顿,目光落在夏遇阳微微颤动的浅色瞳孔上,声音低沉下来:“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放心吧,这种恶劣的行为,我不会再放任不管。”
“我会调取操场和器材室的监控,以及你们教室和走廊的监控,该处罚的必将严肃处理,绝不姑息。”付道匀眉心紧锁,神情凝重地承诺下来。
夏遇阳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了下来,他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谢谢姑父。”
付道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夏遇阳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朝付道匀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行政楼走廊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橘红色光带。
夏遇阳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沉闷全部吐出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孤独的轮廓。
他走出行政楼,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晚风裹着暮春微弱的凉意拂过他的脸颊,吹动他浅金色的发丝轻轻晃动。夏遇阳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被染成橘红色的天空,又望着自己的影子有些出神。
孙亚仁还不知道,他肆意妄为的校园生活,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这两天他依旧我行我素,在课堂上故意大声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下课路过许迟温座位时还要故意撞一下他的桌子,对夏遇阳也时不时刺他几句难听的话。
孙亚仁用刻薄的眼神和轻蔑的冷哼来彰显自己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只可惜,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他丝毫察觉不到。
几天之后,学校毫无预兆地通知各班紧急召开年级大会,全校师生在操场上列队集合。
主席台上,付道匀严肃地站在话筒前,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神色冷峻。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近日,我校发现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校园霸凌事件,涉及多名学生,持续时间长,影响极坏!”付道匀低沉严肃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操场,“学校已经调取到了相关的监控录像,证据确凿!”
说完,付道匀示意后台的老师将监控画面投放到主席台两侧的大屏幕上。
画面里受害者的身份进行了隐□□理,而加害者的面孔却清晰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大屏幕上,孙亚仁撕书、倒墨水、以及受害者进了卫生间他尾随进去,而后受害者湿漉漉的样子。。。。。。最后则是器材室明明有人,他们却将器材室的门锁上的画面,一帧一帧清晰地呈现在全校师生面前。
每一帧画面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孙亚仁几人的脸上。
操场上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寻找屏幕上那几张熟悉的面孔。而本班的同学毫不忌讳地转头朝孙亚仁等人的方向看去。
孙亚仁面色铁青地站在原地,牙关紧咬,目光死死地盯着大屏幕。而他身边的王林和黄一鸣,早就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相信在场的每一位同学和老师,都会对这种行为感到愤怒和鄙视!学校不应该是任由恶意滋生的地方!更不允许霸凌者肆意妄为!”付道匀厉声道,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全体师生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操场上鸦雀无声。
“根据此次的监控录像和调查结果,学校决定对相关学生进行严肃处理。”付道匀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亚仁、王林、黄一鸣等人,长期对同班同学实施欺凌、诬陷、人身攻击等行为,情节严重,影响恶劣。”付道匀顿了一下,抬眼扫视了全场,目光如炬,“经学校领导们的一致研究决定,给予以上几人停课反省一周、留校察看一年的严重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并记入学生档案!”
“在校期间如果再有此类行为发生,学校将直接予以开除处理,绝不姑息!”付道匀的声音掷地有声,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话音落下,操场上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同学们面面相觑,早就看孙亚仁等人不顺眼的同学毫不掩饰地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低声议论着“活该”,而平日里和他们交好的几个学生则低着头不说话,生怕被波及。
孙亚仁一动不动,下颌紧紧地绷着,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空洞的目光里翻涌着愤怒和难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往后学校里如果再有这类影响恶劣的情况,学校必将从严处理!也欢迎学生将身边的此类行为向老师或学校匿名举报,共同维护校园的纯净与安全。”
付道匀说完,目光沉沉地扫过台下,最后在孙亚仁几人的方向停留了几秒,才收回视线,转身走下了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