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云里宗食堂。
王飞钰端着海碗蹲在灶台边,碗里堆着老李特制的“十全大补面”——其实就是昨晚的剩菜混在一起的折箩。他吸溜得正香,还不忘给旁边的铁柱灌输人生哲理。
“柱子啊,为师这辈子,就收你一个徒弟。”王飞钰抹了抹嘴,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圈,“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师傅穷,养不起?”铁柱嘴里塞着馒头,含糊道。
“呸!因为精!”王飞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那些长老,老胡收一堆花瓶,老李收个炸炉的,富娟收一堆肌肉疙瘩,那叫广撒网。为师不一样,为师走的是一徒封神路线!”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意气风发:“我王飞钰,一生只收一徒,把所有的爱,所有的本事,所有的……”
“师傅。”
“所有的炊饼,都给你……”
“师傅!”
“别打断我,我正煽情呢!”
“不是,”铁柱指着食堂门口,“有个人跪在那儿,喊您师尊喊了半柱香了。”
王飞钰回头。
食堂门槛外,青石地面上,站着一个浅衣少女。
“弟子莫林,”少女声音清冷,“历练期满,回宗复命。拜见师尊。”
王飞钰眨眨眼,回头问铁柱:“她喊谁呢?”
“喊您呢,师傅。”
“我不认识她啊。”
“……”
莫林抬起头。那张脸生得极好,眉眼如画,却冷得像块冰,偏偏看王飞钰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无奈?
“一百七十年前,盐湖城”莫林一字一顿,“您给了弟子半块炊饼,说‘跟我走,食堂管饱’。”
王飞钰挠挠头:“我当年发过这么多炊饼吗?”
“您还说,”莫林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质地粗糙,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这是信物,凭此物可入云里宗内门,永久免排队打饭。”
王飞钰盯着玉佩,瞳孔地震。
“这、这不是我当年刻的绝世灵符吗?!我找了一百多年!不对……我什么时候给出去的?”
“您刻完就塞给弟子了。”莫林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还说‘收徒太麻烦,这玩意儿就当拜师礼,以后你是我徒弟了,自己找地方住吧’。”
“然后……”
“然后您醉过去了。”莫林面无表情,“弟子自己跟着回宗门的。到了山门口,您又醒了,说‘既然来了,就当我徒弟吧’,然后……”
“又醉过去了?”
“又醉过去了。”
众人:“本长老,您这收徒方式,比李师傅在食堂收小柚子还草率!”
小柚子正好端着碗粥路过,闻言探头:“王长老,您也有今天?我还以为全宗门就我师傅眼神不好呢!”
“等等!”王飞钰忽然抓住重点,“你说你跟着我回宗门,那后来谁教你练的剑?总不能是为师吧?为师虽然全能,但剑术……”
“是杨师伯教的。”
“杨师伯?哪个杨……”王飞钰脸色骤变,声音都尖了,“杨、杨青鸾?!”
莫林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正是杨青鸾师伯。她老人家临行前叮嘱弟子,若师尊您不认账,便转告您一句话——”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一个泼辣的女声:
“别忘了当年是谁把你屁股打开花的。我能打你,我教出来的娃就能打你徒弟。识相的赶紧认,不然等我回来,连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