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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画玄机（第1页）

铜铃的血珠红得像要滴下来，映着壁画上“万劫不复”四个字，刺得林野眼睛生疼。他伸手触摸石壁，指尖划过蛇影缠绕的青冥观，能感觉到岩石深处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有巨物在地下翻身。

“这壁画是用血母的心头血画的。”赵磊凑过来，短刀轻轻敲了敲石壁，“颜料里混着蛇鳞粉末，能随着幽冥气息变色。你看这儿——”他指着壁画角落，那里有团模糊的黑影，正随着铜铃的震动慢慢清晰，“像是条蛇的尾巴。”

林野的心跳骤然加速。那黑影的鳞片纹路，与玄角老蛇、玄鳞都不同，每片鳞上都刻着个扭曲的“死”字，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是蛇祖的图腾。”林野的声音发紧，奶奶的日记里提过，蛇祖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邪祟，身躯能绕地球三圈，每片鳞甲都藏着一个被吞噬的魂魄，“传说它被封印在幽冥最深处，除非……”

“除非用青冥观全族的魂魄献祭。”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溶洞深处传来，带着浓重的回音。

林野猛地回头，只见黑暗中走出个拄着拐杖的老妪，佝偻着背，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些黄纸元宝。她的步伐很慢，每走一步，拐杖都会在地上敲出个浅坑，坑里立刻钻出细小的蛇苗。

“是你！”赵磊的声音带着惊怒，“你是城南纸扎铺的陈婆婆！”

林野也认出来了。这老妪在城南开了三十年纸扎铺，专卖祭祀用品，他小时候跟着奶奶去买过纸钱，那时她的脸上还没这么多皱纹，也从不拄拐杖。

陈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丝绿光：“好孩子，还记得婆婆啊。”她放下竹篮，拐杖往地上一顿，周围的蛇苗突然暴涨，化作无数青鳞小蛇，在地面织成张蠕动的网，“可惜啊，你们今天都要变成婆婆篮子里的祭品。”

铜铃突然剧烈震动，血珠射出道红光，将扑来的小蛇烧成灰烬。林野握紧铜铃，看着陈婆婆手腕上的银镯子——那镯子与奶奶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花纹被蛇鳞覆盖，隐约能看到“青冥”二字的残痕。

“你是青冥观的人！”林野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你被蛇祖控制了！”

陈婆婆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锣般刺耳：“控制？不，是我自愿的。”她的脸开始扭曲，皮肤下钻出无数小蛇，“当年若不是青冥观见死不救，我儿子也不会被血母吞噬。现在蛇祖要醒了，正好让你们全观的人陪葬！”

她猛地掀开竹篮，里面哪是什么黄纸元宝，而是颗拳头大的黑色珠子，珠子里嵌着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正是用活人魂魄炼制的“聚魂珠”！

“这是用城南十三条街的魂魄炼的。”陈婆婆的声音带着疯狂，“再加上你们两个，足够打开蛇祖的封印了！”

聚魂珠突然爆发出黑光，将整个溶洞笼罩。林野感觉魂魄像是要被从身体里拽出去，铜铃的金光剧烈闪烁，勉强护住他和赵磊的心神。

壁画上的蛇祖图腾突然活了过来，黑影顺着石壁往下爬，所过之处，岩石化作齑粉。赵磊挥刀砍向黑影，刀刃却直接穿了过去，黑影里传来无数冤魂的哀嚎，听得人头晕目眩。

“它在吸收聚魂珠的力量！”林野突然明白，陈婆婆不是要打开封印，是要用聚魂珠唤醒壁画里的蛇祖分身！

陈婆婆将聚魂珠往壁画上一按，珠子瞬间融入黑影。蛇祖图腾的鳞片开始发光，“死”字纹路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石壁流到地上，汇成一条细小的血河，朝着两人的方向蔓延。

“快毁掉壁画！”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短刀正在融化，被血河的气息腐蚀得只剩个刀柄。

林野举起铜铃，却发现铃身的血珠正在变暗，玉鳞种的声音在里面冷笑：“没用的，蛇祖的分身一旦现世，除非献祭青冥令的持有者，否则谁也杀不了它。”

血河已经漫到脚边，林野感觉脚踝传来刺骨的寒意，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啃咬他的骨头。他看着壁画上越来越清晰的蛇祖头颅，突然注意到蛇眼的位置是空的——那里本该有两颗巨大的宝石，此刻却只剩下两个黑洞。

“是阵眼！”林野的心脏狂跳，“它的眼睛是阵眼！”

他拽起赵磊，踩着血河往壁画冲去。陈婆婆尖叫着扑上来，却被铜铃的金光弹开，身体在血河里迅速融化，最后只剩下那只银镯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离壁画还有三步远时，蛇祖分身突然张开嘴，喷出股黑色的瘴气。林野将铜铃挡在身前，金光与瘴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铃身的裂痕再次扩大，玉鳞种的笑声越来越响。

“就是现在！”林野突然将铜铃塞给赵磊，“用它的金光护住自己！”

他掏出那块刻着月牙痕的石碑残片，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向蛇祖的眼眶。残片与黑洞接触的瞬间，红光爆闪，蛇祖分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溶洞剧烈摇晃，石壁上的鳞片纷纷脱落，露出后面的岩层——那里竟嵌着无数具白骨，都是青冥观弟子的骸骨！

“是历代观主的殉葬地！”林野的声音发颤，残片正在被黑洞吞噬，他能感觉到无数冤魂的力量顺着残片涌入体内，“他们的魂魄一直在压制蛇祖！”

赵磊突然将铜铃扔过来：“接住！”

林野抓住铜铃，将残片与铜铃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金光与红光同时爆发，蛇祖分身的头颅在光芒中崩裂，无数鳞片化作流星坠落，每个鳞片里的“死”字都在燃烧，发出凄厉的惨叫。血河迅速退去，溶洞的震动渐渐平息，只剩下满地的白骨在微光中闪烁。

林野瘫坐在地上，看着掌心的铜铃，铃身的裂痕里，玉鳞种的血珠彻底熄灭了，像是陷入了永久的沉睡。赵磊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银镯子，递给林野：“陈婆婆的镯子，或许……”

他的话没说完，溶洞深处突然传来沉闷的雷鸣，像是有巨物正在冲破地层。林野抬头看去，只见壁画崩塌的位置，露出个深不见底的地缝，地缝里渗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双巨大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真正的蛇祖，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