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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忆（第1页）

混沌的失重感转瞬即逝。等视线重新落定，火海、祭坛、嘶吼的村民尽数消散一空。

副本终局的那片大火褪去，三人睁开眼，扑面而来的是那辆马车里腐朽的木料与皮革气息。车帘缝隙漏进昏沉沉的天光，车轮碾过土路，发出熟悉的辘辘声响。

周研腿微微发虚，重重喘了口粗气，心有余悸地抬手拍了拍胸口，眉眼间满是后怕与费解：

“吓死我了，总算结束了。”

他皱着眉回想方才祭坛的一幕幕，后背发凉：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着那一幕，总觉得说不出的诡异惊悚。明明是拯救村民的结局，可我从头到尾，心里都堵得慌，一点释然的感觉都没有。”

辞暮身形僵滞，整个人还陷在方才电光石火的记忆碎片里，心神恍惚，四肢泛着彻骨的寒凉。

雨夜的寒光、暗处的密谋、提线木偶般的尸体、那句轻飘飘的赌人心……无数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翻涌，挥之不去。

“果然。”辞暮想到。只有他在与神明对视的那一眼里，窥见了那层被掩埋的、血淋淋的真相。

缓了好几秒，周研又揉着眉心低声开口，语气满是困惑：

“奇怪……我们明明按系统要求诛杀了神明，拯救了村民，怎么会是NormalEnd？不应该是TrueEnd吗？”

他反复回想副本全程，越想越不对劲：

“全程流程没出错，任务也提示完成了啊……”

言雀倚在车壁上，闻言只是浅浅一笑:

“副本支线繁多，有些真相没解锁，结局自然不会圆满。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别多想了。到了，我们走吧。”

周研只好点头应声，下了车，快步朝着光亮的出口走去。

辞暮转头回看桃源村的方向。整座村落已经彻底消失，祭坛如同从未存在过，山上唯剩那树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繁花漫过枝桠，顺着风缓缓飘落，打着悠悠的旋。

辞暮忽然一阵头疼。不对，好熟悉的感觉。就好像——

好像许多年前，他就曾经踏足过这片土地。

……

下了马车。

【玩家正在退出副本……】

辞暮眼前先是陡然一片漆黑，正当他快沉沉睡去时，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找到你了。”

他愣了一下，陡然睁开眼，然后看见了一双眼睛。

紧接着，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那只手很温暖。从背后伸过来，掌心贴着他的眼皮，手指微微收拢，似乎不想让他看见什么东西。辞暮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去拉开，但拉不开。

他感到那个人靠近了一步，然后一股雨后初晴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大地的呼吸，仿佛能把人瞬间拉回某个遥远的过去。接着他听到了声音。是很少年气的声音，带着一点急促的喘息，压得很低：“嘘，别睁眼。我们走。”

辞暮不知道那是梦还是什么，他感到自己的身形也变得瘦小了些，貌似回到了孩童时期。那阵声音让他想起了一些已经模糊了很久的东西，他闭着眼，听见周围有风声，有脚步声，有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喊声。身后的人放下手，拉起他，开始狂奔。

他什么都看不见。眼睛被什么东西蒙住了，还受了伤，很疼。那人牵着他的手攥得很紧，指缝满是汗。

“……还有多远？”他听见自己在问。声音很稚嫩，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