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零度小说网>骨相奇特之人 > 猪眼悬针(第1页)

猪眼悬针(第1页)

黄石镇的清晨是被蒸笼里的白汽顶开的。

萧弃坐在案前,左手拇指指腹抵着一截乌木断骨尺,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尺身被岁月和手掌磨得温润,棱角早已圆钝,唯独尺缘一道细若游丝的缺口,还留着多年前的寒气。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压抑的哭腔。

“萧仵作,求您看看……我家当家的,就这么没了……”王孙氏被衙役半搀半架地推进来,一身靛蓝布裙沾着面粉,显然是隔壁包子铺的老板娘。她身后停着一副薄板棺材,缝隙里渗出一股甜腻的酸腐气。

萧弃没抬头,指尖在断骨尺的缺口处顿住。他起身,袖摆扫过案上的陈墨,留下一道灰黑的痕。

开棺。

尸体已僵,面色青白,唇角却诡异地噙着一丝笑。若是寻常仵作,怕是要归入“喜丧”或“中风”。萧弃的目光却落在尸体的左眼。那眼球浑浊泛红,血丝盘结,状如猪肝——这是“猪眼”。

他俯身,鼻尖离尸体不过三寸,闻到的不是尸臭,而是未散尽的酒气与面香。指尖顺着尸主的眉骨向上,触至发际线处,指甲轻轻刮过头皮。

“呃……”王孙氏捂嘴干呕,后退半步。

萧弃充耳不闻。他的指腹下,触到一个米粒大小的硬结,深嵌于颅骨缝中。这不是骨瘤,是“悬针纹”的根脚——一种因长期郁结、戾气冲脑而形成的骨相。

“猪眼主横死,悬针破印主凶杀。”萧弃的声音平直,像在念一本旧书,“你丈夫不是失足溺亡。”

王孙氏脸色骤白,身子一软,被旁边的衙役扶住。

萧弃不再看她,转而检查尸身其他部位。肋骨断了三根,断面陈旧,是数月前受的伤,愈合得潦草。更怪异的是,尸主右手虎口布满厚茧,那是常年揉面才会留下的痕迹,可左手掌心却光滑细腻,只有指腹有几道浅浅的切痕——不像厨子,倒像个……握笔的。

“昨夜亥时,你在何处?”萧弃问,目光仍停在尸主那双不对称的掌纹上。

“我、我在蒸包子……准备今早的买卖……”王孙氏声音发颤。

“你丈夫左手从不沾面?”

“他……他说左手使不上劲,早年伤过筋……”王孙氏语速加快,眼神却飘向棺材外的石阶。

萧弃终于抬眼。他看得见的,不只是血肉骨骼。在尸主眉心上方三寸,一团淡得近乎透明的灰气正在缓缓蠕动,隐约有血色纹路在其中闪烁——那是“命纹”,常人不可见,唯有修习《弃相经》的他才能窥得一斑。此刻这命纹破碎残缺,像被硬生生掐断的线头,残留的片段里,是一双女人的手,握着一根细长的银簪,在昏暗的油灯下,一下,又一下。

他收回目光,左手拇指再次抚过断骨尺的缺口。尺身微凉,压下心头一丝因窥探天机而泛起的灼意。

“你丈夫不是溺死。”萧弃重复,声音依旧平淡,“他是被簪子刺穿耳蜗,入脑三分,当场毙命。之后才被抛入水缸,伪造溺亡现场。”

王孙氏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萧弃却已转身,走向角落里一堆待焚的杂物。那是从尸主身上剥下的衣物,一件粗布短打,内衬却缝着一方素锦。他拈起那锦片,入手绵软,对着窗光一照,隐约可见一枚残缺的兽纹——少了一角,却仍能辨出是獬豸,观相监的徽记。

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断骨尺在袖中轻磕一声。

王孙氏的哭嚎陡然拔高,扑上来欲抢那锦片。萧弃侧身避开,动作不大,却恰好让她扑了个空,踉跄跪地。

“人是我杀的!”她嘶喊,头发散乱,“他……他根本不是我男人!这畜生,偷了我爹的方子,霸了我的铺子,还……还夜夜打我!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衙役上前制住她。混乱中,萧弃将那方残锦悄悄收入袖中。锦片贴着腕骨,那兽纹的触感,像一道陈年的疤。

他走到院中老槐树下,背阴处,苔藓湿冷。断骨尺在指间转了一圈,尺缘的缺口硌着指腹。十年了。观相监血染观相台那夜之后,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到过去的痕迹。

眉心的命纹隐隐作痛,那是动用《弃相经》的代价。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寂。

王孙氏被押走时,回头瞪他,眼神怨毒:“你这没相的怪物……你懂什么!”

萧弃没有回应。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里空无一物,没有命纹,没有气运光,只有一片虚无的苍白。天生无相,夭折之兆。观相监的旧档里,关于他的记载,大约也只有这八个字。

他转身回屋,将断骨尺放回案上。窗外,黄石镇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污的磨刀石。而在那磨刀石般的云层之上,他似乎能看见,一张无形的巨网,正缓缓收紧。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落在断骨尺的缺口上,折射出一点冷硬的芒。

1。白描代替心理:全程未出现“萧弃感到悲伤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