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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游（第1页）

政坐在几案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水，无意识地转着杯沿，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苏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话是真少，昨晚是这样，今晚也是这样，她不开口，他就不说话，但她开口的时候，他又会回答——虽然回答得很简短，但至少不会不理她。

「政」，她开口了，「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嬴政转过头，看着她。「问。」

苏苏想了想。她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关于这个时代，关于秦国，关于这里的一切，她是一个历史系的研究生，论文写的就是秦朝，现在她穿越到了这个时代，面前就坐着一个秦国人——而且是一个识字、有剑、住在「别院」里的秦国人，她要是不问点什么，简直对不起自己读了那么多年的书。

「现在是秦王政八年」，她先确认了一下，「对吧？」

「嗯。」

「那……」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秦国现在在打仗吗？」

嬴政看了她一眼，这个问题的范围太大了，大到不像是一个普通女子会问的，但她的语气很自然。

「嗯。」

「打哪国？」

「赵。」

苏苏点了点头，她知道，秦王政八年，秦军攻赵，成蟜为将，结果在屯留叛了，但她不能说出来。

「赵国不是很能打吗？」她换了一个问法，「我听说……赵国有个李牧，很厉害。」

嬴政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汝知李牧？」他问，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苏苏心里咯噔了一下，坏了，说多了，一个外邦来的女子，怎么会知道赵国的大将？

「听说过」，她含糊地说，「我们那儿……有人做生意，去过赵国，回来讲的。」

嬴政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

「李牧，」他说，「守雁门，赵之北境，匈奴不敢犯，其人善守。」

「那秦军打赵国，是不是不太好打？」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陶杯，手指搭在几案边缘，沉默了一会儿。

「赵多良将，」他说，「廉颇、李牧、庞煖，然赵国内政不稳，君暗臣弱，将相不和。」他顿了顿，「以守则有余，以攻则不足。」

苏苏听着这段话，心里暗暗点头。这个评价很精准——赵国确实是将强君弱，廉颇被排挤走了，李牧后来也被冤杀，但那是后来的事，现在秦王政八年，李牧还在雁门关守着，廉颇已经去了魏国。

「你对这些好了解啊，」她说，「你是做什么的？武将？文官？」

嬴政看了她一眼。「姑且算之。」

又是这句，苏苏翻了个白眼。

「那你认不认识王翦？」她问。

嬴政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王翦？」

「嗯，听说秦国有个很厉害的将军，叫王翦。」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王翦现为左更，领兵不多，然其人有谋略，日后当有大用。」

苏苏心里暗暗吃惊，王翦在秦王政八年确实还不是什么大人物，要到后来灭赵、灭楚的时候才真正崭露头角，这个「公子政」能看出王翦日后有大用，眼光很毒啊。

「你见过他？」她问。

「吾尝见之。」

「他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