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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第5页）

「寡人未命其死，乃其自择。」他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郁，

「后清吕氏门客，有罪者论刑，无罪者夺爵，赴丧者悉迁蜀。」

他抬眼看向苏苏，目光沉静：

「汝昔言，王但行所当行，寡人依此言而行。」

苏苏心头一酸，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骨节分明，虎口带着旧疤，她轻轻摩挲着那道疤痕，没有说话。

「今岁，乃政十三年。」嬴政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兵戈之气，

「寡人命桓齮攻赵，渡漳水，破平阳、武城，赵将扈辄以十万众拒战，秦军大破之，斩首十万，辄战死。」

「漳水以南，尽入秦疆，攻赵之门已开。」

他说「斩首十万」时，语气平淡如述常事，可苏苏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天下棋局的杀伐，是君王不得不背负的沉重。

「政，」苏苏轻声道，「你所行，皆是王当为之事。」

嬴政看着她，淡淡开口：

「汝常如此言。」

「因我心中，本便如此想。」

嬴政不再言语，靠在石凳上，望着院中老树，目光平静。

「苏苏，」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打散，

「此三载，寡人常思汝言，思汝何去，能否复归，归在何时。」

「寡人一度以为，汝不复归矣。」

苏苏握紧他的手，眼泪再次落下：「我回来了。」

嬴政看着她，沉默许久，只轻轻应了一个字：

「嗯。」

随即他站起身：

「寡人当返章台，明日尚有朝会，军务繁剧，不可迟误。」

苏苏起身望着他：「这么快？」

「韩已称藩，赵势已衰，魏楚燕齐，皆在谋中，寡人无暇。」他语气平静，重回秦王的姿态。

「政，」苏苏轻声问，「你无事便来看看我。」

嬴政没有回头，立在月光之下，大氅被风拂动：

「诺。」

一字落定，他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苏站在院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风裹着寒意袭来，她低头抚着腰间的玉佩。

她回来了，不知能停留多久，一日、一年，或是一生。

但她终究，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