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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尊号称始皇帝（第2页）

嬴政微微闭目，轻吁一口气。

满朝皆畏他、敬他、奉他，却无人敢直视他心；唯有她，知他来路，懂他孤苦，信他抉择。

「天下初并，旧制不一。」他缓缓转入正事，语气沉肃，「诸国文字异形，车途异轨，度量异制，钱货异品。齐之斤，不同于秦之斤；楚之文，不同于秦之文；赵车之轨，不可行于秦道。如此下去，法令难通，民心难一，虽一统天下，终是貌合神离。」

他抬眸：「朕欲令天下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更定货币，一法天下，汝以为可行？」

苏苏毫不犹豫点头：「可行，亦必须行，天下合一，制度必先合一，制度不齐，则政令不通；政令不通，则民心不一；民心不一，则今日一统，明日必乱。」

嬴政眸中骤然一亮，如星火燎原：「汝亦如此见？」

「是。」她语气平静却有力，「制度齐，则民心一；民心一，则天下固，这才是真正的一统，而非只是疆域之合。」

他沉默片刻，轻声一叹，带着几分释然：「群臣皆言利害得失，算钱粮、论繁简，唯汝直言根本，世人视朕为君、为威、为暴，唯汝视朕为人。」

日暮西垂，残阳染红宫墙，内侍郎卫皆不敢近前，只在偏殿门外垂手静候，不敢惊扰殿中二人。

殿内一灯如豆，光影柔和。

嬴政望着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卸下所有防备的坦诚：「朕平定六国，一统天下，世人皆以为朕欲逞威天下，欲穷兵黩武，唯有汝知，朕所求者，不过止戈而已。」

苏苏轻声应道：「我知道，你不是好杀，是别无选择，乱世之中，不统，则战不止；不狠，则国不立，你以一战，换天下百年无纷争。」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剑、抚兵书留下的薄茧，粗糙却安稳。

「朕贵为皇帝，拥四海之地，掌生杀之权，然天下再大，知心者，唯汝一人。」

她没有挣开，只轻轻回握，指尖相触，暖意流转：「我在，青史无我，无妨，我陪你走。」

数日后，始皇帝诏令颁行天下，布告四海：去「泰皇」之号，更名曰皇帝，命为「制」，令为「诏」，天子自称曰「朕」，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废除谥法，不许子议父、臣议君，朕为始皇帝，后世以数计。

同时明诏天下：一法度衡石丈尺，车同轨，书同文字，货币以秦半两为统，度量以秦制为一。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一统王朝，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宫外，百官山呼万岁，声震云霄；万民俯首，共尊新号。

宫内偏殿，却依旧安静如初，不染喧嚣。

入夜，嬴政再次前来，依旧一身常服，褪去帝王冠冕，只剩一身烟火气。

「世人今称朕始皇帝。」他看着她，语气轻缓柔和，「然于汝处，朕仍是政。」

苏苏抬头，轻轻一笑，眉眼温柔：「政，我知道。」

他亦微微而笑。

那笑意极淡，却极真，是帝王嬴政少有的温柔，只予她一人。

天下归一，尊号已定。

书同文，车同轨，法度一统。

一个崭新的时代，自今日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