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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极庙治驰道谋东巡（第2页）

苏苏心头微震，骊山陵，后世世界八大奇迹之一，浩大无比，耗民无数，她知道这陵墓的奢华，知道里面的水银江河、奇珍异宝，知道无数工匠被封死在墓中，可她不能说，不能劝，这是历史，是他的执念，是他对永恒的追求。

嬴政似看穿她心思，淡淡一句：「生为天下主，死亦守天下，朕之陵，非为奢，乃为镇，镇六国余孽，镇天下乱象，镇后世离心。」

苏苏轻声：「我知道。」

知他的恐惧，知他的不安，知他拼尽一生，要把华夏永远捏合在一起。

两人在极庙工地立至日中，日头渐盛，嬴政才转身回车，往甘泉宫方向去。

甘泉前殿工地，同样热火朝天，甬道已初现雏形，两侧夯土高墙，隔绝内外，隐秘而安全。嬴政沿甬道步行，神色淡然。

「甬道成，朕行于中，外人不见，可避刺客，可藏行迹，可保身安。」

苏苏跟在身后，望着两侧高耸的土墙，轻声道：「你把自己藏得这么深，身边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

语声轻，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嬴政脚步微顿，没有回头，语声沉缓：「王者，本就孤绝，权在朕手，则众臣畏；威加海内，则天下惧，亲近者，必生祸；偏信者，必乱政。」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唯汝，不趋权，不附势，不谋私，不扰政，于朕，如清风，如静水，如……知己。」

苏苏垂眸，心口微烫。

她只轻轻应：「我明白。」

一路无话，车驾返回咸阳宫，刚入殿，李斯已持奏疏等候。

「丞相何事？」嬴政落座，语气平淡。

李斯躬身，呈上竹简：「陛下，臣等已议二十八年巡行事宜，东行郡县，上邹峄山，刻石颂德，而后封禅泰山，定天下正统。」

嬴政接过竹简，一目十行，神色微动。

东巡、封禅、刻石——这是嬴政统一天下后，最重要的政治仪式。登泰山，祭天地，向天下宣告：秦代周德，天命所归；向六国遗民宣告：天下归一，不可逆转。

「可。」嬴政简单一字，「拟诏：二十八年，朕东巡郡县，封禅泰山，刻石颂秦德。沿途郡县，整饬宫道，预备仪仗，毋得扰民。」

「臣领旨。」李斯退下。

殿内再无他人，烛火初上，光影摇曳，嬴政独坐案后，案上堆满奏疏：文字统一之议、度量衡划一之法、律令推行之策、驰道修建之图、关东郡县舆情之报……密密麻麻，堆积如山。他拿起一卷，凝神批阅，落笔果断，不拖泥带水，苏苏安静立在角落，默默陪伴，他每日批阅文书以「石」计，不看完不休息，他在用自己的寿命，换帝国的稳固。

夜色渐深，嬴政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一丝疲惫一闪而逝。

「天下事，繁如牛毛。」他轻叹一声，语声低沉，「灭六国易，定天下难，并疆土易，一民心难。」

苏苏轻声：「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文字、度量、驰道、律令，都在统一，慢慢会好的。」

「慢不得。」嬴政抬眸，目光锐利，「朕若慢，六国旧族必起。彼辈蛰伏日久，日夜思复故国，朕须以雷霆之势，压服一切异心。」

他顿了顿，语气微缓：「关东之地，齐楚燕赵韩魏，风俗各异，言语不通，民心未附，二十八年东巡，非为游观，乃为震慑，乃为宣威，乃为明一统之制。」

苏苏点头：「我知道，你要去六国旧地，让他们亲眼看到大秦的威严，让他们不敢反，不能反，也不想反。」

「汝言甚善。」嬴政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赞许，「封禅泰山，乃上古圣王之举，朕行之，示天下：秦乃正统，继三代之德，非以强力霸天下。」

「政，你要去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