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你妈妈的日记,我想交给你是最合适的。”南老爷子看着他,目光里是说不尽的心疼和怜惜。“谢谢爷爷。”顾熹哽咽。南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没有说话。他转身看向桑瑾玉,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小瑾,我把小鱼儿交给你,你要……”“爷爷,”桑瑾玉正色道,目光坦然而坚定,“我会用命护着他。”南老爷子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我信你。”他顿了顿,又说:“傻孩子,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桑瑾玉点点头,转身准备往外走。南老爷子却忽然开口:“小瑾,我最后问小鱼儿几句话,你先到外边稍等一会。”桑瑾玉看了一眼顾熹。顾熹对他点点头。桑瑾玉随即点头,转身出了书房。日记书房里只剩下顾熹和南老爷子两个人。“小鱼儿。”南老爷子开口。顾熹抬起头,看着爷爷。“你的身体你知道,”老人一字一句,目光紧盯着他,“真的值得吗?必须用这种方式吗?”顾熹沉默了一会儿。“爷爷,”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以后的日子,是要用来爱他的。我不想让自己活在过去,我想彻底和过去和解,让自己恢复成那个有朝气的自己。把最好的一面留给他。不然我配不上他的十四年,更配不上他的以后。”窗外有鸟雀惊飞,扑棱棱掠过灰蓝色的天。南老爷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浑浊的眼底有泪光闪动。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摸了摸顾熹的头。那只手布满皱纹,粗糙却温暖,带着岁月的痕迹。“去吧,”他说,声音沙哑,“去做你想做的事。”顾熹起身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又停住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南老爷子,轻声说:“爷爷,还有一件事——”“嗯?”“生日宴的请柬,我想以我和玉哥哥两个人的名义发。”南老爷子愣了一瞬。随即朗声大笑,笑声在书房里回荡,惊起了窗外又一群鸟雀。“早该如此。”顾熹拉开书房门,看见桑瑾玉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在他身上洒下一片细碎的光影。他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见门响,立刻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熹看见他眼眶还红着。可那人嘴角却翘起来,一副又委屈又得意的模样。像是偷听到了什么秘密,又像是藏了什么心事,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顾熹看着他,忽然就笑了。他走过去,自然地把手塞进他掌心。那只手宽大温暖,立刻收紧,将他的手完全包裹。“玉哥哥,”他仰头看着他,“你听到了?”“听到什么?”桑瑾玉装傻,耳朵尖却红得能滴血,“听到某人终于肯给我名分了?”顾熹看着他。时光在他身上似乎真的没留下什么痕迹,他依然是那个会板着脸说“幼稚”,却偷偷把他送的叶子压在字典里的人;依然是那个会说不许跟着,却总会在巷口回头等他的人;依然是那个会在最艰难的时候,也要把他护在身后的人。“不止是名分,”他说,眼尾弯弯的,“是共犯。玉哥哥,你愿意吗?”桑瑾玉看着他,看着这个他等了十四年的人。桑瑾玉将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他的下巴抵着顾熹的头顶,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又快又重。“我愿意。”窗外,白山茶的花苞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应和某个即将到来的约定。回程的车上,顾熹怀里抱着妈妈的日记本,靠着桑瑾玉的肩膀,昏昏欲睡。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颤动。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桑瑾玉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玉哥哥,”顾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睡意,含含糊糊的,“我今天……很开心。”桑瑾玉没有立刻回答。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顾熹靠得更舒服些,又伸手把滑落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以后每天都会这么开心。”他低声说,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穿过深秋的京城,穿过午后的阳光,穿过那些年的等待和想念。顾熹在他肩头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