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二十三点四十分。
临城全境戒严。
警车顶灯穿梭在城市的主次干道,红蓝流光割破深夜的浓黑。重案组全员出队,配合辖区派出所分片筛查,老旧居民区、废弃工厂、地下人防通道、闲置仓库,所有灰色地带全部被纳入排查范围。
城市表面灯火如常,内里早已被一张紧绷的缉查大网层层笼罩。
市局指挥中心大厅人声不息,巨大的电子屏幕分割成数十个监控画面,实时跳转着全城重点布防区域。
陆沉砚站在大屏下方,一身黑色作战外套,肩线冷硬挺拔。指尖捏着最新梳理出的关联人员名单,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七年灭门案公开存档的涉案关联人极少,当年卷宗潦草结案,定性为随机入室报复凶杀,除了目击者张建国,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效人脉链条。
这也是此案尘封七年、无人能破的最大原因——人为断链,刻意清零。
“陆队,筛选出六位七年前居住在案发楼栋及周边三栋楼的老住户,当年案发后全部连夜搬家,集体迁出临城,近两年才有三人陆续返乡定居。”
队员快速报出信息,鼠标轻点,三份户籍档案弹出屏幕。
“全部登记在册,无违法记录,生活安稳,看似毫无异常。”
毫无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七年前一场雨夜惨案,周边住户非但无人留下佐证线索,反而集体仓促搬迁,像是统一收到了撤离指令。
沈砚辞站在大屏侧方,身姿清隽,目光静静扫过屏幕上的三张证件照,眼底暗流微涌。
陆沉砚余光始终锁着他的神色变化,冷声下令:“三组人,立刻上门布控,贴身保护三名返乡住户,其余三位外迁人员,即刻联系属地警方核查近况,确认安危。”
“收到!”
指令层层下达,指挥中心的紧张氛围抵达顶峰。
沈砚辞忽然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不用全部去。”
陆沉砚侧目看他:“理由。”
“预告是清算,不是保护。”沈砚辞抬眼,镜片反射着屏幕冷光,“他们的目标不是所有关联人,是当年经手、知情、参与封口的人。普通住户,不值得蛰伏七年的组织连夜猎杀。”
“张建国是目击者、藏秘者,是核心缺口。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当年参与抹除线索、掩盖真相的关键人。”
精准,锋利,直击核心。
陆沉砚心底一沉。
他不得不承认,沈砚辞的判断,比全员布防的常规思路,更贴合这场精准又疯狂的猎杀。
“筛。”陆沉砚立刻开口,“查这六人七年前的职业、社交、隐秘人脉,重点排查是否有临时物业、联防、外包维保人员身份。”
数据飞速滚动,十秒后,一条信息跳出,刺眼醒目。
——周为民,七年前案发时,任职小区临时物业维修员。
案发次月,无故离职,销声匿迹,今年年初低调返乡,定居城西老旧城中村。
就是他。
“地址定位!”陆沉砚厉声喝道。
屏幕瞬间锁定坐标,定位红点疯狂跳动,没有移动轨迹——原地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