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前一夜宿舍,安驰伸手合上他书本的模样,那句“不要把自己压垮”,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考场前门,监考老师拆开密封试卷袋,刀片划开纸张的轻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一张张试卷顺着课桌传递下来,薄薄的试卷落在桌面,油墨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
八点整,校园广播钟声准时敲响。
“现在,正式开始答题。”
随着广播落下,整个校园,无数支笔尖同时落在试卷之上。
于恒拿起黑色签字笔,指尖还有一丝微颤。他先浏览一遍整张试卷,题型映入眼帘。前面的基础题还算熟悉,悬着的心稍稍回落一点。他低头,笔尖落下,一行行字迹慢慢写在答题卷上。
隔壁考场,安驰同样拿到试卷。他扫过题目,神情淡然,不疾不徐提笔作答。他没有于恒那样沉重的心理负担,对于分数看得很淡,只是按部就班做题。
徐易坐在另一间教室,刚做两道选择题就卡壳,眉头紧紧皱起,咬着笔杆苦思冥想。李同握着笔,一边做题一边心里打鼓,生怕哪里一个不留神就写错答案。
时间缓缓流淌,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位置,从窗沿挪到课桌中央。考场之内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偶尔响起监考老师轻缓的脚步声,在过道来回巡视。
于恒渐渐进入状态,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他做题很稳,审题仔细,一道一道往下推进。可做到后半部分,一道难度偏高的大题拦住了他。
盯着题干读了两遍,思路卡壳,脑子瞬间有点发懵。焦虑又重新涌上来,胸口微微发闷。
他握笔停在半空,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繁茂的梧桐树叶在风中摇晃,阳光穿过叶隙,碎碎点点落在窗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安驰说过,遇到难题不要死磕。于是在题号旁轻轻做了标记,先跳过这道大题,转头继续完成后面的题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校园广播会在距离考试结束三十分钟、十五分钟的时候分别进行时间提醒。
“距离本场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请各位考生把握答题时间,及时检查试卷,不要漏做题目。”
广播声再次响起,把教室里不少走神的同学拉回试卷。
于恒已经把会做的题目全部写完,回过头重新啃那道卡住的大题。静下心梳理已知条件,一点点推导,慢慢找到了解题的突破口。笔尖飞快演算,草稿纸上写满推导步骤。
当最后一个答案落下,他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于是从头开始检查整张试卷,核对选择题选项,查看有没有计算错误、漏写步骤。
隔壁考场的安驰早就完成答题,靠在椅背上,随意翻看试卷,没有半点急于交卷的念头。徐易还在奋笔疾书,笔尖几乎要飞起来,脸上满是焦急。李同正在一遍一遍涂改选择题,拿不定主意。
“距离本场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确认个人信息填写完整。”
广播提示落下,教室里不少人加快书写速度。
于恒检查完一遍,姓名、考号全部确认无误,才放下笔,稍稍活动一下发酸的手腕。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第一场考试,总算结束。
铃声骤然响起,尖锐清亮的考试结束铃响彻整个校园。
“本场考试到此结束,请全体考生停笔,停止作答。监考老师开始收卷。”
广播话音落下,各个考场同时响起收卷的动静。一张张试卷从课桌依次向前传递。
考生们纷纷起身,收拾文具,压抑了一上午的气氛瞬间散开,走廊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最后那道大题你做出来没有?太难了!”
“选择题第三题选什么,我纠结好久。”
“完蛋,有一道大题完全没思路,估计要丢很多分。”
议论声吵吵嚷嚷,有人欢喜,有人愁闷。
于恒拿着文具袋走出考场,站在走廊窗边,长长呼出一口气。第一场总算熬过去了,但是还有好几门考试摆在后面。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风从窗外吹过来,才驱散考场里闷出来的燥热。
不远处人流之中,安驰看见他,缓步走过来。
“第一场考完,感觉怎么样?”
于恒抬眼,眼底还带着考完试之后的疲惫,轻轻摇头,又浅浅笑了一下:“不好说,有一道大题卡了很久,不知道能不能拿全分。”
“能写出来就已经不错。”安驰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别考完就反复回想对错,越对答案越乱。下午还有科目,先去吃饭,好好休息。”
不远处,徐易和李同也挤过人群找过来,两个人都是一脸挫败。
“完了,我好多地方没把握。”徐易垮着脸。
“我也是,感觉要凉。”李同垂头丧气。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校园,考完第一科的喧嚣漫过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