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坐满了人。比前几天都多。
内门的、外门的、山下的、别家的客卿——连赵家那一片,也来了。赵坤坐在掌门下手,脸色很沉。赵砚没来。
沈晚走上擂台的时候,右臂还是垂在袖子里。
台下,三十几个灰袍,齐刷刷站着。
小圆抱着本子,站在最前面。阿石躺在门板上,被人抬在队伍旁边。
顾长风上台了。
他一站定,先看了一眼她的袖子。
“你的手。”
“不碍事。”
“你不必上台。”顾长风说,“这一场,我可以不接。”
“我上台,不是给你面子的。”沈晚说。
顾长风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用剑。你用冰。”
“不用别的?”
“不用别的。”
主裁退开三步。
“开始。”
——
沈晚第一次,用一只左手,跟人打。
她把冰刃凝在左掌上,霜气沿着她的指尖往外爬,在白玉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冰。
顾长风动了。
他不再像初赛那一次试探。第一剑就带着真正的剑意,清光冲霄,剑锋所指,空气都被劈出一道白痕。
沈晚不退。
她往前迎了半步,冰刃贴着他的剑身上去——不是挡,是缠。她想把他的剑,锁在那儿。
顾长风手腕一沉。
“叮——”
冰刃碎了半边。
她被那一剑震得往后滑出去三步,左肋一阵剧痛,涌上来的血腥气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的冰,很利。”顾长风一步一步走过来,声音平,“可你现在,只有一把了。”
沈晚擦了擦嘴角。
“够用。”
她开始快。
不是力气快,是脑子快。她不再正面交锋,而是满台地游走。她的霜气铺满了整座白玉台,一步一个脚印,脚下的冰,薄的时候是滑的,厚的时候能吸住脚。
顾长风一剑劈下,剑锋落在地上,被冰层一引,滑了半寸。
就那半寸。
沈晚的左手从他侧胁擦过去,冰刃在他道袍上,划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