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东西在等。”
“你漏得越多,它睡得越沉。它睡得越沉,这方圆百里、五百里、一千里的人,就越安生。”
他抬起眼,看着她。
“你现在明白,你是什么了吗?”
沈晚站在那儿。
“我不是什么。”她说,“我是人。”
“人。”玄阳真人轻轻笑了一声,“三百年前那个姑娘,也是这么说的。”
“后来她自己走进去了——因为不进去,山外面就要死成千上万的人。”
“你说,她那时候,是人是井?”
堂里静得可怕。
“掌门。”沈晚的声音发涩,“你早就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落霞崖那些人,死的时候,你在喝茶。”
“我在喝茶。”玄阳真人说。
他一点都没否认。
“清霜,你听清楚。”他慢慢道,“我不会动你。”
“后山那些外门弟子,那座祠堂,那一块碑,我都给你留着。”
“从今天起,你不必再躲了。”
“你替宗门,把这件事做完。”
“做完什么?”
“到时候,你会知道。”
——
沈晚从议事堂出来。
日头很白,照得人眼睛发花。
堂外的石阶下,赵坤站着。他手里攥着一卷东西,看见她出来,也不避,慢慢地展开。
那是外门的旧名册。
“沈师妹。”赵坤笑着,把名册翻到最后,“你看,这是三年前的册子,外门弟子,一百七十三人。”
“你再看看这个——”
他又展开另一卷。
“这是三百年前的。”
“外门,记名弟子,两百零九人。”
“头一页,第二行。”
沈晚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