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闭目享受著力量的馈赠时。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突兀地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
楚彻微微蹙眉,有些不悦地睁开眼,拿起了手机。
来电显示——“父亲”。
他眼中的愉悦与灼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接通了电话。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沧桑,又透著几分小心翼翼的男人声音。
“阿彻。。。。。。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刚忙完。”楚彻的语气温和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那就好,那就好。。。。。。”父亲在那头乾笑了两声,似乎在组织语言,“那个。。。。。。阿彻啊,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是她亲戚的女儿,当警察的,门当户对,人也很不错。。。。。。这个周末,要不。。。。。。见个面?”
父亲的语气,是试探的,是带著歉疚的。
楚彻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起了母亲去世后不久的那个雨夜。
当父亲从別人口中,得知自己亲手將那颗本该救妻子的心臟,植入了仇人的体內后,那个一向温和的男人,喝得酩酊大醉,第一次对他动了手。
那顿拳打脚踢,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
但也正是那顿毒打,彻底打碎了他心里最后一点属於“人”的脆弱情感。
从那天起,他开始学著隱藏一切,学著变得“完美”,学著成为一个没有真正的情绪、不会犯错的“工具”。
而父亲,后来看著他那个仿佛一夜之间就死去了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心疼。
他知道,儿子也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做的手术,本就自责绝望到了极点。
自己更是亲手打断了儿子的脊樑,也打碎了他的灵魂。
这些年,父亲一直想弥补,想让他重新变回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父亲希望他能组建自己的家庭,能有个人来治癒他,让他別再用那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赎罪”。
楚彻推了推眼镜,镜片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父亲。
可以说是他在这世上,“人性”的最后锚点了。
他对著电话,用一如既往温润的语调,轻声应道: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