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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蝴蝶（第3页）

半晌后，只听见渡箜明轻声道：“可以睁开眼了。”

含乘化慢慢睁眼，渡箜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叠出的那么多纸蝴蝶。

像是流星般，那些纸蝴蝶拖着莹蓝色的尾光，划过他的头顶，徐徐飞舞在房间里。空气里充斥着那点点的蓝色粉尘，粉尘没有下落，而是盈盈飘浮在半空中，是足够让含乘化去触碰的距离。

做梦般的场景里，没有人发出声音去打破这一时的宁静，含乘化倚靠在座椅里，静静地看着那群时而挥动翅膀飞翔、时而相互嬉戏的“生灵”。

尽管它们不是生物意义上的活物，但是它们此刻美丽、灵动，充满活力。像是大千世界里的每一只蝴蝶一样。

“这一只是你的，我还没放飞，你自己来。”渡箜明靠过身来，打开手掌，含乘化刚才叠的蝴蝶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含乘化罕见地没有躲开，轻柔的声音落在耳边，他鬼使神差地重新打开手掌，蝴蝶从渡箜明的手里滚落到自己手上，仿佛带了一些炽热的温度，烫得他手臂一缩。

“我可以帮忙吗？”

明明声音很轻，却持续地震动着含乘化的耳膜。

含乘化这个吐槽达人不知怎么了，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只好微微点了点头。

真正炽热的温度覆盖上来，渡箜明的手掌渐渐包裹住含乘化的手背，因为这个姿势，渡箜明靠得他更近了，近到能看清楚渡箜明眼睛上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到能听清楚他的呼吸。

简直是得寸进尺。

含乘化微微撇了撇嘴，右手却不自觉地紧紧抓住身下的座椅。

空中仍然有不少的荧光粉尘飘飘然落下，触及到二人交叠的手掌后轻轻消散。甚至还有几只蝴蝶欢快地飞过来凑热闹，在他们手边转几圈，然后双双飞走。

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渡箜明笑着加大了力度，微微握紧了那有些紧绷的手。

“那我开始了？”

“快，快点吧。”

转瞬间，手中的蝴蝶颤动了几下，随即是翅膀，然后是整个身体。就在蝴蝶站起身，扇动翅膀的第一下，火红色的荧光从蝴蝶身体内爆发出来，像一簇小火苗般，在含乘化手里燃烧。

“看来你叠的蝴蝶，要比我的好。”渡箜明最先放下手，重新将身体隐藏在黑暗中。

“嗯哼，我手巧。”

炽热的感觉从手背上消散，火红色的蝴蝶同步离开手掌，自由飞翔在空中。那群蓝色的蝴蝶不知怎的，都紧紧跟在红色蝴蝶后，蓝色与红色的粉尘交织，划出像银河一般的痕迹。

“从前，师尊就是这么教我们，哄我们的。”

含乘化身上一顿，平时听见这种话都会炸毛的他，今回决定宽容大度地放过渡箜明一回，任凭渡箜明继续说下去。

“我现在都记得师尊当时的语气，动作。我一一学下来，没想到，有一天我能用学到的这些，重新教师尊一遍。”

含乘化知道这种感觉，这是想念的滋味。

之前伏荆回家的次数少，他也是想着哥，学着他哥的样子给自己洗衣做饭做家务，想着有一天他也能好好的反过来伺候他哥。

“师尊就这么，把我们哄到了几乎顶尖的位置，结果自己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含乘化静静地听着，他做不到去回应渡箜明的话，因为他现在不是他的“师尊”——至少现在不是。但是他也不会去打扰一个人难得的脆弱时刻，所以他只能静静地，认真地去听，至少这样，对方可能舒坦些。

红色蝴蝶飞着飞着，突然降落在渡箜明肩膀上，那群蓝色蝴蝶也有模有样地赖在渡箜明身上不走了，蓝色红色的粉尘落了渡箜明满身。

含乘化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是在安慰我？”

“啊？”笑到一半的含乘化僵住。

“写了你姓名的蝴蝶会按照你的心意行动，所以你这是在安慰我。”

这下轮到渡箜明笑了：“没看出来，这么关心我。”

含乘化简直无语，这个人好不容易柔情一次，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暗自在心里嘀咕着，含乘化站起身，去赶在渡箜明肩膀上站成一排的蝴蝶：“走吧走吧，去别的地方飞，别靠近这个自恋狂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