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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3页）

理智告诉他，心腹说得对。他若要夺嫡，需要的正妃应当是温婉贤淑、能长袖善舞笼络人心的世家典范。

而林惊澜，太过跳脱，太过锐利，像一把没有鞘的剑，容易伤人，也容易自伤。非良配。

可是……

当看到林惊澜为了救一颗险球，整个人从马背上侧挂而出，几乎贴着草皮将球捞起，然后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稳稳坐回马背时。

萧景珩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久违的、被某种纯粹的生命力所击中的悸动。

“太跳脱了。”萧景珩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矛盾与烦躁，“毫无规矩。”

他握着栏杆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的目光，依然贪婪地追逐着那道红色的身影。

……

“当——！”

终场的铜锣敲响。

毫无悬念，锦绣队大获全胜。赵燕气得摔了球杆。

林惊澜翻身下马，此时她已是满头大汗，脸上却挂着酣畅淋漓的笑。她快步跑到场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方带着淡淡药香的帕子便递到了面前。

“擦擦。”林疏月有些无奈地看着妹妹那张花猫似的小脸，“赢就赢了，也不必喊得那么大声，半个围场都听见你的嗓门了。”

林惊澜胡乱擦了一把汗，接过阿姐递来的水壶猛灌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阿姐！你看见没？赵燕那张脸，比吃了黄连还难看！哼，让她们暗算沈婉，这就是报应！”

这时，一瘸一拐的沈婉在队友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眼眶红红的：“惊澜姐姐，疏月姐姐，谢谢你们……若是没有你们，今日我……”

“说什么傻话。”林惊澜豪气地摆摆手，“咱们虽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以后她们若是再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号！”

林疏月看着妹妹这副“江湖大姐大”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领：“行了，女侠。既然这公道讨回来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刚才母亲派人来说，今日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

“真的？”林惊澜一听吃的，眼睛更亮了，挽住姐姐的胳膊，“那快走快走！打了一下午球，我真饿了！”

夕阳下，两姐妹相携离去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热烈如火。

萧景珩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殿下？”心腹试探着唤了一声。

萧景珩回过神，敛去眼底那一抹复杂的情绪，恢复了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假面。

“去查查。”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刚才那个沈家女马镫断裂之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林家既然出手了，赵家不会善罢甘休。”

“是。”

萧景珩转过身，脑海中却依然挥之不去刚才那一幕——

那红衣少女在万众瞩目中策马扬鞭，笑得肆意张扬。那一刻，她仿佛不是凡尘中的侯门贵女，而是自由翱翔于天际的鹰。

那是被困在深宫牢笼中的他，从未拥有过的自由。

“林惊澜……”

这三个字，第一次真正地，刻在了这位野心勃勃的皇子心头。不是作为棋子，也不是作为联姻对象，而是作为一个鲜活的、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