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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2页）

“大哥，我听你的。”林惊澜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伸手拉住林惊云的衣袖，“我不出去了，我就在家里待着。你别怕。”

林惊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看向林疏月：“疏月，你是长姐，这段时间你要看好惊澜，也要照顾好母亲和你嫂嫂。外面的事……有父亲，还有大哥。”

“惊云。”

一直沉默的林镇远忽然开口。他看着这个平日里只读圣贤书、温润如玉的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长大了。”林镇远的声音有些沧桑，“比为父想的，要有担当。”

林惊云眼眶一热，转身向父亲行了大礼：“父亲教导，儿子不敢忘。儿子虽不能像父亲那样上阵杀敌，但只要儿子还有一口气，定会守好这道家门。”

……

入夜，侯府陷入了一片死寂。

除了几盏必要的灯火，大半个府邸都隐没在黑暗中。为了节省开支，也为了不引人注目，苏清婉下令削减了用度。

听雨轩内。

沈柔正就着昏暗的烛光，帮林惊云缝补官服上的一处开线。林惊云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目光有些呆滞地盯着跳动的烛火。

“夫君。”沈柔轻声唤道。

林惊云回过神，掩饰般地笑了笑：“怎么了？可是光太暗了伤眼睛？”

沈柔放下针线，走过来，轻轻从背后抱住了他。她的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你在发抖。”沈柔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林惊云身子一僵，随即苦笑一声，伸手握住了妻子环在他腰间的手：“柔儿，说实话……我怕。”

他在外人面前，在父母妹妹面前，必须是那个顶天立地的侯府世子。可只有在妻子面前，他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

“我今天在那后墙根下，感觉到了那股杀气。”林惊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我怕我护不住爹娘，护不住弟弟妹妹，护不住……你。”

沈柔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夫君。”

良久，沈柔轻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还记得我们成亲那晚，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林惊云一怔。

“你说，林家的男儿，生来就是要挡在风雨前面的。”沈柔转过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说，若是有一天暴风雨来了，你会做那棵树。哪怕树折了，也会用枝叶护住树下的花。”

她伸手抚平林惊云紧皱的眉心，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不怕风雨，我只怕那棵树不知道，花儿其实也愿意陪着树一起迎接风雨。惊云，别一个人扛着。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我陪你。”

林惊云看着眼前柔弱却坚韧的妻子，眼眶瞬间湿润。

他猛地将沈柔拥入怀中，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好。”他在她耳边哽咽道，“咱们夫妻同心。无论生死，绝不放手。”

窗外，月黑风高。

一只夜枭扑棱着翅膀掠过侯府上空，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叫。

在那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无数双贪婪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座在风雨中飘摇的府邸，等待着那个将它彻底撕碎的时机。

围城已成，困兽犹斗。

但只要那一丝温情尚在，这困兽，便还有露出獠牙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