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周仓刚冲到半山腰,就看到山下道口火光大作。
白马骑士根本没下死手,只是把白蜡杆长枪当棍子使。枪身猛地一抖,如毒蛇甩尾,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重重抽在裴元绍的胸口。
裴元绍两百多斤的壮汉,连人带刀倒飞出去,砸进路边的野草堆里,狂喷出一口鲜血。
周仓头皮发麻。这等武艺,根本不是仗着人多强攻能填平的。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山,一把将刚要挣扎起身的裴元绍死死按在地上。
“常山赵子龙!枪下留人!”周仓扯着破锣嗓子,大吼一声。
白马骑士正欲催马上前,听到这声呼喊,硬生生勒住缰绳。白马前蹄腾空,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
赵云剑眉微皱,借着火光打量着周仓:“你这蟊贼,认得赵某?”
周仓心里狂跳,正盘算着怎么套近乎,南边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一团火红色的影子如狂风般卷来。马上那人绿袍飞舞,倒拖着一柄冷艳锯,丹凤眼在夜色中透着森寒的杀气。
关羽去而复返。
关羽本已护送车队走出五里,听闻后方有变,恐有追兵,便单骑折返。
他勒住赤兔马,一眼便看清了白马骑士的相貌,丹凤眼猛地睁开。
“子龙?!”关羽声音里透着罕见的惊喜。
赵云看清来人,立刻翻身下马,长枪插在地上,抱拳单膝跪地:“云,拜见关将军!”
两人本是旧识,此刻相见自是百感交集。
但关羽的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卧牛山喽啰,最后落在周仓和裴元绍身上,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周仓。”关羽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关某前脚刚走,你的人后脚便下山劫道。山贼,果真难驯!”
周仓心里暗骂:“这光头真是个惹祸精,惹了赵云不算,还被关羽抓了个现行。”
表面上,周仓立刻单膝跪地,抱拳低头:“关将军息怒!此事大有误会,容小人回山寨查明原委,定给将军一个交代!”
关羽冷哼一声,手中青龙偃月刀往泥地里重重一顿。
“好。关某便看你如何交代。押回山寨!”
夜风卷着火把的黑烟,在卧牛山寨聚义厅外的空地上肆虐。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元绍跪在湿滑的泥地里,捂着胸口,脸色惨白。两百号喽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关羽端坐在石阶上,捋着长髯,半眯着丹凤眼。赵云则按剑立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群山贼。
“违抗军令,私自劫掠。”关羽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死刑判决,“周仓,你还有何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