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的第二天,海城一中对面的星悦广场比平时更热闹。门口挂满了促销的横幅,巨幅的动漫展海报从三楼垂到二楼,到处是拎着购物袋、举着气球的人流。
洛晗雯站在商场正门左侧的咖啡店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帽子檐压得低低的。她今天穿了一条浅杏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短款的牛仔外套,脖子上闪闪发光的蝴蝶项链十分显眼,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松弛。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群聊——程云阔在三分钟前发了一条语音,她没点开,因为不用听也知道是“我到了你们在哪”。
“洛学姐!”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池琬琰小步跑过来,身后跟着不紧不慢的宋嘉茵。池琬琰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娃娃领衬衫,背着一个兔耳朵双肩包,整个人像个刚拆封的布偶。她跑到洛晗雯面前乖乖打了招呼,然后很自然地站到宋嘉茵旁边,仰头看了她一眼:“学姐,你来得好早。”
宋嘉茵一身黑——黑色短T、黑色工装裤、黑色运动鞋,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低头看了一眼池琬琰,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已经扫向商场入口的人群。
“程云阔还没到?”洛晗雯问。
“到了到了到了!”
程云阔从旋转门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两个刚打的气球,一个蓝色一个绿色,脸上挂着一副“快夸我”的表情。他今天穿了一件荧光绿的卫衣,隔着三十米都能锁定目标。
“你拿气球干什么?”洛晗雯挑眉。
“门口扫码送的!不要白不要!”程云阔把蓝色那个往谢临洲脸前一怼,“洲哥,给你一个。”
谢临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站在咖啡店旁边的柱子阴影里,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和他平时穿校服时的样子截然不同,都说校服会封印人的颜值,但其实是不穿校服更帅了。他看了一眼怼到面前的气球,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来,然后转手递给了温驰——温驰正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杯没开封的咖啡。
“给我?”温驰接住气球,看了一眼那个蓝色气球上的笑脸印花,嘴角动了一下,“谢谢。”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下身是条卡其色的工装短裤,脚上一双看起来新买没两天的跑鞋,身上那股颜料和松节油的气息被洗衣液和栀子花沐浴露的味道盖过去了大半。他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谢临洲:“少糖的。”
谢临洲接过去,嗯了一声,没道谢。
“你们感情竟然这么好。”洛晗雯笑着抿了一口咖啡。
“谁跟他感情好。”谢临洲面无表情地插上吸管抿了一口。
温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举起自己手中的咖啡看了一会,略作思忖的转过头对谢临洲说:“你那个借我尝一下。”
谢临洲很自然的伸手把咖啡递过去,温驰也没伸手去接,直接就着谢临洲举着咖啡的手喝了一口。“没有我的好喝。”温驰轻轻耸一下肩,然后喝自己的咖啡去了。
“走吧走吧,先进去!”程云阔已经等不及了,举着绿色的气球率先冲进了旋转门。六个人鱼贯而入,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把五月初已经开始发威的暑意挡在了外面。
商场里面比外面还热闹。一楼中庭搭了一个乐高的快闪店,围了一堆小孩;二楼的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三楼的电玩城里传出砰砰砰的射击声和抓娃娃机的音乐。
“先逛还是先吃?”洛晗雯回头看大家。
“先玩!”程云阔已经朝电梯冲了。
“先吃吧,饿了。”温驰说。
“你早上没吃饭?”谢临洲问。
“吃了,但那是七点的事。”
谢临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那就先去四楼,那边新开了家粤菜,听说虾饺不错。”洛晗雯拍板。
电梯上人很多,六个人被挤得散开了。谢临洲和温驰站在一起,程云阔在最前面,洛晗雯和宋嘉茵在中间,池琬琰被挤到了宋嘉茵身后。她个子小,被人群挤得有点站不稳,伸手扶了一下宋嘉茵的书包带子。
宋嘉茵感觉到了,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微微侧了侧身,让池琬琰能站到她旁边来。
到了四楼,粤菜馆刚好有张六人桌。靠窗,能看见下面广场上的人流和远处的街道。程云阔一屁股坐下就开始翻菜单,看了一页就喊“这个这个这个”。洛晗雯坐在他对面,不动声色地把菜单抽过来看了看,然后对服务员说:“虾饺两份、叉烧酥一份、肠粉一份、凤爪一份、糯米鸡一份、干炒牛河一份,再要一壶普洱。”
“姐,你还让我点不?”程云阔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点的那些全是肉,你一个人吃得完?”
“我吃得完啊——”
“没人跟你抢,但也要考虑别人吃什么。”洛晗雯语气温和,但没什么商量余地。
程云阔撇了撇嘴,转头去找宋嘉茵:“茵姐,你吃什么?”
“随便。”宋嘉茵正低头看手机,头都没抬。
“又是随便……”
程云阔放弃了,又去看池琬琰:“琬琰妹妹,你吃什么?”
“我都行的,程学长说了算。”池琬琰端正地坐着,声音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