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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倒计时（第2页）

她冲到镜子前，摘下来，翻过来。背面没有挂钩，没有螺丝，只有四段发脆的透明胶带，和一张纸被揭走之后留下的浅印。

她蹲下来，指尖在浅印上摸过。胶带边缘露出半个极小的字。她揭开那半条胶带，下面是一个完整的字。蓝圆珠笔，又小又密，是7号的字：

给。

一个给字。给什么？给谁？她举着镜子，翻回正面，看了最后一眼。镜中她的眼睛，还是蓝的。她把镜子挂回去，站了很久。

这个给字，不是写给她的。她忽然有点确定。是写给镜子后面那个人看的，那个眼睛泛红、会自己笑的它。给它的东西，藏在镜子背面。也就是说，镜子里的东西，一直在被人投喂。被谁投喂？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不是她。

她没再睡等天彻底黑下来，她拿起手机锁屏显示

星期一，晚上离9月1日，还剩几个小时

她走回餐桌，把围巾、铜条、照片、刻字笔，一样一样装回口袋，扣好外套，进厨房。她蹲下身，把冰箱从墙边拉开。洞口还在，黑着。

她侧身，钻了进去

通道还是那条通道。肩膀擦着粗粝的墙面，灰光在深处浮着。她走得很快，没停。拐过弯，那面锈镜子还钉在墙上，蒙着灰。她没看它。

她径直走向通道尽头。那根灰白色的柱子立在那里，凹槽空着。

她停住了

凹槽边缘，多了一圈湿痕。有什么东西，刚从这里爬出去，或者刚爬进来。她蹲下来，指尖在湿痕上蹭了一下。凉的，像水，又不完全是水。她抬头看柱子，凹槽还是空的，等着被装填。

她伸手，指腹悬在凹槽上方，没有落下。

身后那面锈镜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她回头。镜子里的她站在那儿，隔着蒙灰的镜面看着她。镜中人的眼睛，是红的。它抬起手，指尖抵在玻璃上，指了指柱子：听见了？谁先填，谁就是下一个你。

苏逾宁没有动。你想填？

我想了六次，镜中的她笑了笑。这次我让给你。我倒要看看，填进去的你会是什么样。

说完镜中的人往后退了一步。镜面蒙着的灰聚拢，把那道红色的身影重新盖住。锈镜子里，只剩一片浑浊。

苏逾宁站在柱子前，手悬在凹槽上方。这时柱子深处传来极轻的一声嗒。凹槽边缘，渗出一线水痕，弯弯绕绕，在她面前聚成一行字：

你确定，要放进去的，是你，还是它？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她抬眼，看向通道拐角那面锈镜子。镜面的灰散开，露出一个轮廓。那个轮廓站在镜子深处，隔着蒙灰的玻璃看着她，眼睛是红的。

她把手从凹槽上方收回来。

要填它，得先把你找回来。你等我。我这就来。

她走向那面镜子。灰光浮动，镜子里那个红色的轮廓，抬起手，掌心贴上玻璃。她走到镜子前，伸出手，掌心贴上冰凉的玻璃面。

玻璃上的灰，在她掌心底下化开。她看见镜子深处，除了那个红眼轮廓，还有一个人影。白头发，蓝眼睛，站在镜子最深处，背对着她。

红眼睛的它在前面，白头发蓝眼睛的在最深处。她隔着玻璃，看了那个白影一眼，没有看红眼。

8月31日，星期一，深夜。重置前的最后一夜。

她对着镜子深处那个背对自己的白影，把另一只手也按上玻璃。

是我把你锁进去的，现在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