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
钓竿靠在墙上。小东西的光暗了下去。布娃娃在口袋里。棉布贴着胸口。那个笑——他感觉到了——在扩大。
他穿上外套。整理了一下。然后——他推开门。
外面的雾散了一些。灰色的天光从头顶照下来。平台上的应急灯还亮着。但暗红色的灯光在晨光中显得黯淡了。
他走向中央广场。
人群在聚集。几十个人。大部分穿着灰色的衣服。破的。脏的。像一群被赶往某个地方的羊。他们的表情——疲惫的。麻木的。像一群习惯了被命令的人。
他站在人群边缘。
然后——他看到了广场中央。
一个男人。
不是沈烬渊。但——像。不是长得像。是那种——气场像。站姿像。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整个基地都在他脚下——
他穿着黑色制服。不是灰色的。是黑色的。和基地里其他人的制服都不一样。更厚。更重。更像军装。腰间别着一把刀。军刀。黑色的刀鞘。刀柄露出一截。金属的。反着光。
那把刀——晏潮声见过。
不是亲眼见过。是系统面板上。排行榜第一的装备栏里。沈烬渊的武器——【深渊军刀】。
同一款。
不是同一把。是同一款。同一批次。同一型号。
这个人和沈烬渊——有关系。
男人站在广场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人群。一个一个地看。像一个人检阅他的军队。像一个人数他的羊。
他的目光——在晏潮声身上停了一下。
不是随机的。是——认出了。像一个人看到了一张脸——然后——确认了——这张脸属于那个名字——
他笑了。
不是那种——恶意的笑。是那种——像一个人看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然后——决定玩一玩——
“听说我们基地来了个SSS评价的新人。“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像广播。“有意思。“
人群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晏潮声。
几十双眼睛。同时。像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晏潮声站在人群边缘。
他的表情——温润的。无害的。像一个人被问路时的微笑。
但他的眼睛——在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腰间的刀。看着他黑色制服上的臂章。圆圈。三角形。尖端朝下。
碎片在体内——没有发烫。是一种更精细的、更锐利的、像针尖抵在皮肤上的感觉。碎片在“看“那个男人。像认识他。像——
像认识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