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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个位（第1页）

几日后清晨，沈清砚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座位被换到了正中间第三排。

原因是班主任上周五临时调整了整体座位布局，说是"优等生集中区"，把几个成绩靠前的学生调到了中间两列。沈清砚搬着书走过去时，余光扫到靠窗的位置——江叙野的座位倒是没变，但旁边坐了个新同桌，一个剃着利落短寸的男生，正低头往抽屉里塞漫画书。

新同桌叫许驰。沈清砚认识他，上学期运动会跑三千米拿过名次，文化课勉勉强强，但性格大大咧咧，跟谁都能聊两句。开学以来他们座位隔得远没什么交集，现在成了同桌，第一节课课间就主动凑过来搭话。

"诶，沈清砚，你这英语笔记能借我抄抄吗？上节课我睡着了。"

沈清砚把笔记本推过去，顺便把笔也放在上面："第五页开始是重点。"

许驰接过去翻了翻，惊叹一声："你这字真好看。"他抄了半页，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哎，你跟江叙野之前坐同桌？他难相处不？我听说他脾气贼怪，我昨天坐他旁边想跟他唠两句，他跟我嗯了一声就趴下睡了，根本不理人啊。"

沈清砚停下转笔的手："……他不难相处。就是不太爱说话。"

"那怎么我跟他说十句他就回我一个字？"许驰挠了挠后脑勺，"算了，不惹他就行。"

沈清砚没接话。上午第三节是语文课，老师点人朗读课文，念到一半忽然问："这段季氏将伐颛臾的冉有，你们班谁姓冉？"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后排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老师，冉有他活在两千年前，不在咱班。"

全班哄笑起来。沈清砚循声回头，看见江叙野趴在自己臂弯里，只露了半张脸和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正好朝他的方向看过来。两人隔着大半间教室对上了视线，江叙野眨了一下眼，又把脸埋回去了。

语文老师笑着骂了句"就你能贫"，继续讲课。沈清砚转回身子，耳尖有点热。许驰在旁边小声说："江叙野还挺幽默啊？我以为他全天都不说话的呢。"

午休的时候沈清砚去食堂吃饭，刚打好餐盘就看见林屿舟冲他招手，桌上已经坐了三个人——林屿舟、周彻，还有上回桌游店的陈朗。他走过去坐下，刚扒了两口饭，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挪个位。"

沈清砚偏头，江叙野端着一碗面站在他身后，表情淡淡的，目光落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沈清砚往林屿舟那边挤了挤，江叙野把面碗放下坐了下来。五个人挤在一张四人桌上有点局促，膝盖偶尔碰到一起，江叙野的腿碰过来的时候沈清砚往回收了一下，江叙野没动，用筷子头敲了敲他的碗沿："吃你的饭。"

林屿舟抬头看见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转头继续跟周彻聊月考范围。陈朗埋头嗦粉，嗦了两口忽然抬头："哎我说，咱们这几个隔三差五凑一块儿吃饭，要不建个群得了，省得每次还得现找人。"

"你拉呗。"周彻推了推眼镜。

陈朗当场掏出手机建了个群，群名叫"食堂五霸"。周彻看了一眼，默默改成了"等一个六人满编"。沈清砚手机震了一下，看见群里多了一个人——江叙野刚被拉进来，头像是一片黑漆漆的夜空，昵称就一个"叙"字。

"五个人建什么群。"江叙野喝了口面汤，语气嫌弃。

"那你退出？"林屿舟笑眯眯的。

江叙野没说话，把手机按灭了，继续吃面。沈清砚低头翻了翻群聊记录，看到陈朗发了条"新人爆照"，被江叙野回了个"你爆我就爆"，底下周彻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他把手机放回兜里，低头扒了一口饭，余光里江叙野的面碗朝他这边偏了偏，好像刻意把汤上浮着的两颗鹌鹑蛋往他那个方向放了放。

下午第二节课是自习，许驰趴在桌上打盹，沈清砚在写数学卷子。写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卡住了，演算了半页草稿纸还是没头绪。他放下笔捏了捏眉心，旁边有人拿走了他的卷子。

沈清砚抬头。许驰还趴着，笔帽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取走了，卷子飘到旁边——江叙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桌边，弯腰把卷子拿起来看了两眼，然后从自己兜里抽出支笔，在卷子空白处飞快画了条辅助线，写了两个公式，又放回去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许驰眼皮都没掀一下。江叙野已经转身回了自己座位，经过时手指很轻地在他桌面上叩了两下，意思大概是"看懂了没"。

沈清砚低头看卷子，那条辅助线画得比他的解法简洁很多，公式也写得清楚。他补完剩下的步骤，犹豫了一下，撕了张便利贴写上"谢谢"两个字，折成方块，趁课间起身去后排放作业本的时候经过江叙野桌边，不动声色地放在他摊开的英语书页里。

他走回座位的时候余光瞥见江叙野翻开书看见那张便利贴，然后抬手把它夹进了英语书的扉页——跟之前那张梧桐叶书签叠在一起。沈清砚转回身，心脏跳快了半拍，拿起笔继续写题，指尖有点抖。

放学的时候许驰打着哈欠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忽然凑过来："诶清砚，咱周末有没有安排？林屿舟说周六去他家打游戏，叫了我和陈朗，周彻也去，你去不去？"

沈清砚收拾书包的手顿了一下："江叙野去吗？"

许驰愣了一下："不知道啊，林屿舟没跟我说有他。你想让他去？那我去问问。"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敲了一段发出去，过了两分钟抬头，"他说行，让江叙野也来。"

林屿舟家的客厅周六下午挤了五个人，沙发上三个人两台手柄，地毯上还坐了两个人。沈清砚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边缘，手里捧着杯热水看屏幕上的赛车追逐战。江叙野坐在他左手边，跟他之间隔了不到半条手臂的距离，膝盖上放了包薯片，吃完一片递过来一片，沈清砚就伸手接，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

"你们俩还挺默契。"陈朗坐在对面沙发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含糊地说。

"吃你的糖。"江叙野头也不抬。

玩到傍晚林屿舟他妈回来，带了卤味和奶茶，六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边吃边聊。许驰啃着鸡爪忽然说："诶你们知道咱年级要搞社团招新了吧？下周三下午，到时候可以去报名。我准备去羽毛球社。"

"我进文学社。"林屿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