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温以棠和姜念窝在安全屋里,哪儿也没去。窗外风雪交加,屋里暖气很足,温以棠穿着一件姜念的旧卫衣——太大,袖子长出一截,被她卷了两道。
“你的衣服真大。”温以棠晃了晃袖子。
“是你太小。”姜念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头也没抬。
“你在看什么?”
“《公司法》。”
“大周末的看《公司法》?”
“不是所有的周末都能像你一样躺平。”
温以棠从沙发上坐起来,凑过去看姜念手里的书。姜念把书往旁边挪了挪,但温以棠又凑过来,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你看这一条。”姜念指着书上的某一行,“集团法务部之前跟我提过,说江氏集团在海外的股权结构可能有合规风险。如果这条适用,那江鹤鸣的开曼SPV就是违法的。”
温以棠低头看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法律层面直接攻击‘凤凰计划’?”
“对。不需要查资金流向,不需要找沈知意。只要证明开曼SPV的设立违反了国内的相关规定,就可以申请法院冻结那部分资产。”
温以棠抬起头,看着姜念。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法律的?”
“从认识苏晚舟开始。”姜念说,“她是律师,我问了她很多问题。”
“问了她很多问题”——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但温以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姜念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地学习、研究、准备。她不是在等着被拯救,她是在自己打造武器。
温以棠忽然伸手,拿走了姜念手里的书。
“先别看这个了。”她说。
“那看什么?”
“看我。”
姜念侧头看她。温以棠的头发散着,穿着她的旧卫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懒洋洋的,但眼睛里有一团火。
“看你什么?”姜念问。
“看我是不是比书好看。”
姜念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你比书好看。”她说,“但书不会在我看它的时候脸红。”
温以棠的脸确实红了。
“我没有脸红。”
“有。”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