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你犯法。”陆峥盯着他,“我要你告诉我,那份报告里,有哪些内容被人为删掉了。”
周扬沉默了很久,最后把咖啡机关掉,压低声音:“你说对了,确实被删过。原始现场记录里,有一段关于『异常磁场』和『目标区域意识干扰』的描述,正式报告里全没了。军方给的结论是指挥失误、情报不全,但我总觉得,他们在掩盖什么。”
“意识干扰?”陆峥重复这四个字,心脏猛地一缩。
“对。”周扬点头,“当时后方技术组收到过一段奇怪的脑电波反馈,不是常规伤员数据,更像是某种人为叠加的信号。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后来连技术组都被解散了。”
陆峥的指尖在桌面上慢慢收紧。
意识干扰。
人为信号。
这和沈辞的推测对上了。
猎鹰小队的覆灭,果然不是简单的任务失败。
“还有一件事。”周扬犹豫了一下,从吧台底下翻出一个旧U盘,“这不是报告备份,是我当年随手记的现场参数。我本来想忘了它,但我知道,你迟早会来要一个答案。”
陆峥接过U盘,指尖微沉。
“谢谢。”
“别谢我。”周扬叹了口气,“老陆,查真相可以,但别把自己搭进去。有些事,上面让它烂在过去,就是因为烂在过去最安全。”
陆峥没有回应,把U盘收好,起身离开。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看见周扬看着他背影时,眼底那层复杂的担忧。
而另一边,沈辞回到了自己独居的旧公寓。
公寓不大,到处是堆叠的医学期刊、手写公式和半透明的意识推演图。墙上贴着几张沈辞不同时期的照片,照片里的他有时笑得温和,有时眼神空洞,有时则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他打开一个旧硬盘,里面是自己被医院封杀前的研究记录。
硬盘里的文件夹标题一个比一个冰冷:
《人格壁垒观测记录》
《异常意识体实验日志》
《零号样本:自我观测与外部干预》
沈辞的呼吸慢慢变沉。
这些东西,他以前从来不敢深看。
每一页记录都像是另一个人的日记。零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在一次次创伤、一次次实验、一次次被观测中,一点点从他意识里长出来的。记录里反复提到一个词:“深渊节点”。
零,似乎就是从某一个“深渊节点”中诞生的异常意识体。
而那个节点,和陆峥当年任务中的“异常磁场”,高度相似。
沈辞抬手按住额头,头痛又来了。这一次,不是零强行接管身体的那种剧痛,而是一种冰冷的、被窥视的恶心感。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也许,不是零创造了深渊回响。
而是深渊回响,先诞生了零,再借零的手,搭建了这个无限流系统。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沈辞低声问。
无人回答。
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半边苍白的脸。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沈辞猛地抬头,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现在的住址,陆峥也只会在楼道联系他,这个时间,不可能有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