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但是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她突然又想到什么:“不过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嗯?”
“还记得在缠远村吗?那个火灾废墟中的【阳光疗养院】。”
余硕瞳孔聚缩,愣神了一小会才反应过来,“当时你不让我说,是怕他发现后穿帮?但那的确是个疗养院。”
“哦哦?什么地方?!”尚月羽凑上来,双麻花辫耷拉在耳朵两侧,她似乎对陈昭逸所说的缠远村很感兴趣。
“就是我回来的地方啦,不过那地方的确是有种说不上的怪异。”不知不觉中,三人走到了门主大殿口,“走吧,我们进去说。”
昭逸踩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殿门敞开,明辉遍染的场景映入眼帘——
朱红色的门扇向两侧退去,露出里面幽深的大殿。地面是青黑色的石砖,被无数脚步磨得发亮,光从高处落下来,落在那些柱子上——漆色暗红,褪了光泽,但还是稳的。殿顶很高,高的地方看不太清,只觉得是一大片暗处,灯在柱间亮着,光是一团团落下来的,不是一片一片的。
主座在正中央,空着。两侧各有长案,案上茶已经备好了,杯子是温的。两位小丫鬟站在旁边,示意三人入座。尚月羽松开昭逸的手,快步走过去,在左侧第一位坐下,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昭逸姐姐,你坐这儿~”陈昭逸点头,解下斗篷系带,把衣服递给小丫鬟,
“余硕,这边。”
余硕没有说话,顺着她的意思坐在旁边次位,阴影落在他肩上,他也没有移开。
“虽然此次考古工作的地址跟齐云观没有实质性关联,但我确信废墟出现在那里绝不是偶然。”
“这么说,是他故意引导池厌看见的?”余硕端着茶杯,思考良久。
“不……我不知道。以他的性格,怎么会跟一个人类过不去?”
“也许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尚月羽嚼着糖葫芦,思考了一下,说道。
“不可能,我可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从来没与冥界的人接触过,要不就是云琦有什么阴谋!”陈昭逸立刻反驳,毕竟池厌可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自己的身份都从未跟他说过,怎么可能会跟云琦有什么接触,更何况是过节?
……
“现在我们确定的是,云琦不会伤害他,但是不确定他有什么意图,最好尽早找到池厌,毕竟是凡人之躯,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听到这儿,余硕抬起的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又抬起杯子,一饮而尽。
茶盏被搁回案上,杯底与案面磕出一声轻响。他头低着,额前碎发垂下来,把右眼遮得更深了——那只从来不见光的眼睛。屋里灯火明一阵暗一阵,偶尔在他的轮廓上折出一点冷硬的边。他后脑那根辫子搭在椅背外,尾端松松散散,像是很久没有重新系过。耳上挂着两片红色的长条布坠,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又不动了。
明确了现在要做什么,三人也不再讨论了,为了寻求那微乎其微的线索,陈昭逸还是决定——亲自去千寻司走一趟。
她小抿一口茶水,又转头望向大殿之外的天空,她想,无论如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要找到他。栀子花耳饰随着风的带动轻轻飘起来,像是在替她诉说着那份无论怎样都必须做到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