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九层塔近在咫尺,我恨不得现在就长翅膀飞过去!千算万算,没算到门口那道坎,一瞬间,我“扑通”一下“飞”进了那塔里——(如果这样真的算飞的话)
应当是跑得太急,我一头栽进一楼大厅,整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上了那张供桌。桌上的烛台晃了一下,蜡油泼出来,烫在指尖上。
“啊……”来不及喊疼,我抬头就看见那把剑——
它正挂在正前方的墙上,黯淡无光。
剑身乌沉,没有鞘,剑刃在烛光下泛着一层很浅的、青幽幽的寒光。像是我第一次经过这里时,就有意要记住的东西。
身后脚步声已到了门口。
云琦没出声。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站在那里,站在门槛外,一步都没有再往前。我握住剑柄,把那把剑从墙上取下来。剑身很重,压得手腕一沉。我转过身,正对着他。
我看见,云琦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像怕,又像某种很旧、很旧的恐惧,从男人眼睛里漫出来。那人站在门槛外,灯火一半打在他脸上,一半陷在夜色里。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剑,声音很轻,轻得发哑:
“把它放下。”
我没动,
“池厌,把它放下。”云琦又说了一遍。
而后往我这边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他在害怕我?不,他怕这把剑。我清楚看见那人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来,指尖在袖口边缘颤了一下,像是想过来夺,又不敢。
于是我又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剑。
就是很趁手。剑柄的弧度刚刚好,像被很多双手握过,最后停在了一个该来的位置上。这感觉,比这把剑本身更让人不安。
“这是什么?”
云琦没回答。他闭了一下眼睛,喉咙滚了一下,好半天才开口,声音像从很深处浮上来的。
“……传家宝。”
我笑了。不是笑这个答案,是笑他说这三个字时那种认命的神情。好像这个秘密守了一千多年,到底还是被我这个外来者一句话挖了出来。
“你是怕我弄坏了,还是怕我用这剑……”话音未落,他突然抬眼看我,眼眶红了一圈。
“池厌!”
云琦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比我曾经听过的任何一次都急。
他刚刚叫我什么?池厌?而不是……‘池小友’?看来,这把剑能威胁到他,我赌对了?……索性,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想继续稳住情绪提问,
然而这时,云琦却突然上前一步,
“退后!别过来!”方才还稳定的情绪现在却又被他这番举动煽动起来,他想干什么?这东西可不能被他夺了去,好不容易找到一件趁手的武器,啊……我可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
现在……现在有东西可以威胁到他,或许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对,要是他会告诉我回去的方法那就再好不过了!于是,我斗胆提问,心中却止不住慌乱。
胸口闷得慌,似是刚才跑得太急,期间脑子混乱得很,现在手都有些发软,差点握不住剑了……
可是都到这种危急关头了,我不能退……后面,只有死路一条,至少,拿到了这剑,我还能再拼一把!我强撑着快要倒下的身子,把剑尖冲向云琦的方向,迫使自己站稳。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一次次让我昏迷?这个疗养院……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要回去!出口在哪?我现在就要回去!”一瞬间,我把积攒已久的情绪一股脑地全部说了出来,不带思考和逻辑,完全凭着本能里不知是怎样逼出来的一股气,而且毫无顾忌他的身份和自己身处何处。
是的没错,我只是太想走了,之前想的那些,都是装出来的,哪来什么坚强?都是装的!哪有什么从容不迫?我知道的,知道自己最怕死了,要是不能回去,即使能长生不老,我也不会愿意待在这个鬼地方的!只要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我就能回去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