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咣当一声,门被重重咂响。
曹志勇平静地推门进去,熟练地把滚落在地上的抽纸盒捡起来,“少爷,有事你可以直接张嘴的。”
李夏延没好气地啧了一声,“好像我说了你就能同意似的!”
他都在这个鬼地方待这么多天了,烦都要烦死,简直无聊爆了!他想出门!他想回家!
曹志勇慢悠悠把抽纸盒放回床头柜上,“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至少还要在医院住一个月呢,少折腾这抽纸盒吧,这么几天都被你摔了七八次了。”
“那我要出去。”李夏延无理要求道,“不想让我摔它,那就让我出去。”
曹志勇把抽纸盒放到李夏延手边,“那你还是摔吧。”
反正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
就他家少爷这个爱折腾的劲儿,出去非得把另一条好腿也给作坏了不可。
李夏延盯着病房门,咬了咬牙,“那,那你跟着我出去总行了吧。”
如果不能拥有完整的自由,那不完整的自由他也不是不能忍。
曹志勇纳闷,“你到底想去哪儿啊?”
李夏延闻言轻挠了一下脸颊,抿了一下嘴唇,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似的。
其实吧,这事确实不太好开口。
李夏延最近总是在做同一个梦,从昏昏迷的时候到现在,几乎每个晚上都在做。
梦中的环境昏暗嘈杂,光影迷朦,似乎是个酒吧。
他坐在距离吧台不远的地方,视线落在吧台后面,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简单的纯白色衬衫,肩膀很宽,调酒时手臂举起又放下,胳膊上的肌肉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每做一次这个梦,那人的动作都会变得更真实些,更细节些。
比如说昨晚,李夏延已经能看到那人手背上的青筋和衬衫上纽扣的模样了。
那感觉太过于真实,又有太多细节,李夏延都快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了。但当他向上看的时候,他又意识到自己一定是在梦里,然后就会清醒过来。
到了晚上又会做同一个梦,循环往复。
但不管做了多少次同样的梦,李夏延也始终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会是那天和曹志勇在门外说话的人吗?
曹志勇见李夏延半天没出声,便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叹了一口气说,“走吧。”
管他呢,大不了回头被会长骂一顿。
但万一,因为这次出去,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李夏延一愣,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生怕曹志勇又反悔似的,赶紧跳下床,冲到病房门口拉开房门。
曹志勇暗骂了一句,抓起窗边搭着的拐杖追上去。
这小少爷!真不让人省心!
两人偷偷来到地下车库,李夏延的车已经在这放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落了薄薄一层灰。
李夏延有些嫌弃似的撇了撇嘴唇,但为了能出门,还是不情不愿地坐进去了。
曹志勇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驶出医院大门后,他看了眼车内后视镜,“想去哪儿?”
李夏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发了会儿呆后说,“随便开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总不能跟曹志勇说自己做梦梦到了一个很帅的男人,所以想去找他吧?
听着怪变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