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多?”“不嫌。”黎簇说,“刚刚好。”吴邪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回去睡吧。”吴邪说。“你呢?”“我再待一会儿。”黎簇没有走。他在吴邪旁边站着,两个人并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睡成一团的人们。“吴邪。”黎簇说。“嗯。”“你说,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吴邪沉默了一会儿。“能过多久就过多久。”他说。黎簇点了点头。“够了。”他说。吴邪侧过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很短,很轻,像是蜻蜓点水。黎簇的耳朵红了。“你——”他说。“怎么了?”吴邪看着他。“没什么。”黎簇低下头,嘴角弯着,“就是觉得,刚刚好。”----------------------------------------番外·冬至包饺子冬至那天,王胖子说要吃饺子。“冬至不吃饺子,耳朵会冻掉。”他一本正经地说。“你在杭州,冬天零上,冻不掉。”黎簇说。“风俗!风俗你懂不懂?”王胖子瞪了他一眼,“冬至吃饺子,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黎簇没有再反驳,因为他看到吴邪已经在系围裙了。“我帮你。”黎簇说。“你会包饺子?”吴邪看着他。“不会。”“那你怎么帮?”“看着你包。”吴邪笑了一下,把一块面团递给他。“揉面。”他说。黎簇接过面团,开始揉。他的动作很生疏,面在手里黏糊糊的,像是要把他的手吞进去。“水放多了。”吴邪看了一眼。“那你放少了。”黎簇说。吴邪没有反驳,从旁边又拿了一块面团,自己揉了起来。他的动作很熟练,三下两下就把面团揉得光滑柔软,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你以前包过饺子?”黎簇问。“跟胖子学过。”吴邪说,“在青铜门里的时候,他教的。”黎簇愣了一下。吴邪很少主动提起青铜门里的日子,那是他不愿意回忆的十年。但今天他提了,语气还很平静。黎簇没有再问。他低下头,继续揉他的面团,虽然还是黏糊糊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王胖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天真!菜剁好了!肉也剁好了!你过来调馅!”吴邪放下手里的面团,走进厨房。黎簇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对着那团黏糊糊的面,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水多了。”黎簇转过头,看到张起灵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小哥。”黎簇说。张起灵从他手里拿过面团,加了点干面粉,重新揉了起来。他的动作比吴邪还熟练,几下就把面团揉好了,光滑得像一块白玉。“你也会包饺子?”黎簇问。“会。”张起灵说。“你什么时候学的?”张起灵想了想。“很久以前。”他说。黎簇没有追问。他看着张起灵把揉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盖上湿布,然后转身走回了角落,重新安静地坐下。一切都很自然,像是发生过无数次。黎簇想,也许在张起灵漫长的生命里,这样的冬至,已经过过无数次了。每一次都不一样,每一次都有人离开,有人到来。但他还在。他还在包饺子,还在过冬至,还在等着下一个人来陪他过。苏万和杨好也来了。苏万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吃肉馅的,杨好说他要吃素馅的,两个人吵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一半一半。“黎簇,你吃什么的?”苏万问。“都行。”黎簇说。“你不能‘都行’,”苏万说,“你得选一个!”“那就肉馅的。”“好!”苏万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杨好说,“你听到了吗?肉馅的!”“我听到了。”杨好说,“但我要吃素馅的。”“你一个人吃不了半锅素馅饺子。”“我可以。”“你不能。”两个人又吵了起来。黎簇看着他们,嘴角弯着。吴邪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大盆调好的肉馅,放在桌上。“饺子馅好了。”他说,“谁包?”“我!”苏万举手。“你上次包的饺子煮出来全是皮。”杨好说。“那是水放多了!”苏万说。“你每次都是水放多了。”苏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因为杨好说的是对的。黎簇看着他们,觉得心里有一种很满很满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幸福——是满。像是心里有一个很大的洞,终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个洞以前装的是恐惧、不安、疼痛、不确定,现在装的是这些人——吴邪、张起灵、王胖子、苏万、杨好、黑瞎子、解雨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