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有点抖,药片在掌心滚了一圈才捏住。
前阵子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我血压高、血糖高、心脏也不好,让我住院观察。我没住。住什么院?住了院,天一怎么办?盛景投资怎么办?我们饶家怎么办?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老了,真是老了。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扛得住,现在才知道,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穷,不是苦,是老来无依啊……
梁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心里清楚,饶寅钟这是在打感情牌。
卖惨,不用花一分钱,全靠一张嘴,把自己说得越可怜越好,很多人都指望这个能勾起别人的恻隐之心。
可惜,这一套在梁栋这里,起不到一丁点作用。
不是梁栋心硬。
而是他太了解饶寅钟了。
这个人,在千嶂主政十几年,表面上温文尔雅,背地里心狠手辣。
现在落了难,就开始念苦经了。
早干什么去了?
更何况——
梁栋的目光在饶寅钟那张苍老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落了平阳的老虎,它也终究是只老虎。
你要是可怜它,万一它喘过气来,回头就有可能咬上你一口。
这种亏,梁栋以前吃得多了。
老书记,梁栋放下茶杯,语气平淡,身体不好就该好好休养。您今天约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
饶寅钟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梁栋这么不给面子,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但他也不意外。
梁栋要是那种听几句好话,看几滴眼泪就心软的人,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梁省长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弯腰,从脚边提起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饶寅钟把包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不厚,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把文件袋推到梁栋面前。
梁省长,你先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