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和老爷,再往上好几辈都是吹嗩吶的。
这门手艺,祖传家承。
有个传家的物件——金嗩吶,也实属正常。
毕竟老赵家在之前的每一辈人,几乎都是靠嗩吶这门手艺为生。
赵寧虽然还没亲眼见过那金嗩吶,也还没出过活儿。
但他瞧见过別人出活儿。
嗩吶声儿独特,一响,方圆三里都能听见。
就这两天,他站在爷爷家的窑背上,总能听见从隔壁村子隱隱飘来的嗩吶声儿。
调儿是丧调,是那个村子里有人过世了。
不过今儿晚上,赵寧还没听见那嗩吶声,好像还没开始。
天已经彻底黑了,窗欞上已经再也没有半点光亮儿透进来。赵寧刚將爷爷家的煤油灯刚点亮,风就又猛烈地颳了起来,將烟囱里的烟,直往回打。
窑洞里本来就黑,这会儿烟从灶台里返涌了回来,搞得又呛又熏。
“小寧,烟被风打回来了,去窑背把烟囱盖上,记得留点缝儿。”
“好哩!”
赵寧从炕上溜下,穿上黑面棉鞋,刚走出窑洞,站在黑戳戳的院里,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人声。
“赵老师傅在家吗?”
“谁哩?”
赵寧朝院门口问喊了一声,就听得有人道:
“南塬的小刘,吹手(嗩吶匠)。”
赵寧扭头朝窑洞里的爷爷道:
“爷,南塬来的吹手,找您哩。”
腰杆子已经弓起的爷爷捏著旱菸杆,攥著手电筒,走到院里,一边叮嘱赵寧大晚上去窑背上操心点,一边將手电筒递给赵寧,然后才迈步去院门开门。
赵寧刚一溜烟地跑上窑背,就见爷爷已经打开院门,让三个人进了院子。
赵寧站在窑背上,將手电筒的光束从上面照下去,白亮的灯光里,爷爷带著三个人正站在院里说话。
“赵师傅,救急啊,今晚上幸好您老在家,不然我们三个怕是麻烦了。”
那三人站在院里,顾不得天寒夜冷,就著急忙活地说了起来。
赵寧心中一惊,他们大晚上特意来找爷爷,这是遇上啥急事了?
他刚这么一想,就听下方院里传出爷爷的声音。
“咋啦?这大晚上的过来,先进窑里歇著说。”
“赵师傅,我们三个可歇不下。”三人中,年纪最长的一脸急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