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蒙蒙的,似要下雪。
窑洞里很暗,只有赵寧坐著的窑洞口跟前,还有些光儿。
此刻他正举著手中的嗩吶,鼓起腮帮子,正在吹奏给似考官一般的爷爷听。
嗩吶的声儿在窑洞里打著旋儿,嘹亮的声音,带著喜调儿的欢,轻快的节奏,沿著门缝儿都钻到了院里。
等赵寧一曲吹罢,不料爷爷捏著旱菸杆儿,却摇著头道:“还差一点儿”
说罢,便转身朝窑洞灶台前过去。
赵寧茫然地攥著嗩吶,坐在炕上,心里暗暗琢磨著,爷爷说的还差一点儿,到底差在哪里。
最近他一直在练嗩吶,可老爷子每次都说不对,还差。
可特么的到底差哪里了啊?
赵寧穿越到这1984年的陕北,已经三年时间。
虽说这三年里,他几乎没怎么碰嗩吶。
可对於嗩吶,他很是熟悉。
因为穿越之前,他就是科班出身的嗩吶专业学生。
如果是別的乐器,他可能对於爷爷的话,没办法反驳。
但嗩吶上,他也是有自己的见解的。
奈何爷爷这个干了一辈子的民间嗩吶老匠,却总说他吹的还是差一点。
赵寧感觉自己吹的真挺好,刚才那首嗩吶曲,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气力和技巧吹奏。
气息与节奏,完全没出现一点瑕疵,吹出的音色、韵律,更没有丝毫偏差。
可爷爷听了后,摇著头说,还是差点儿。
我的老天爷啊,到底是哪里差了啊?
赵寧感觉自己脑袋都快想破了,还是没有明白爷爷说的话,究竟是指哪里差了。
“这口饭不好吃的,要是不乐意,就算了。”
窑洞最里面的灶台前,传出爷爷的话。
黑幽幽的窑后面,几乎暗的连人都看不清。
可那话,却像一块冰,沿著后脖颈,滑进了赵寧身上。
“算了?”赵寧心神一怔,愣了三秒,翻侧身子看向坐在窑洞后面,正在灶台前烧火的爷爷。
红光將一张乾瘪苍老的脸从黑暗中映了出来,映得通红,赵寧望著爷爷,出声道:
“算了。。。。不行吧?爷,你可別拿话激我。”
“算了就算了,你要不乐意学,那咱就不学,不练了。”
赵寧盯著爷爷,瞧著他那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思量三秒后,试探问道:“爷,真能不练?”
“不喜欢吹就不吹,不想学嗩吶,就学別的,木匠,石匠,铁匠。。。。学什么都行,只要学好,都能吃上饭。”
赵寧没搭话,没出声,望著爷爷,心中思绪乱飞。
爷爷说的那几个行当,他没一个喜欢。
因为在他看来,那些行当,虽说也是一门手艺,可对他来说,还不如吹嗩吶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