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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剧群像第二章 听水滴的哭声（第2页）

“但王元之当年写它的时候，也不是写给寻常人看的。”“兄台既有此想法，说出这话，不妨想想，自己是寻常的，还是不寻常的？”

他笑了笑：“此处人杂，说话不便。不知兄台可愿移步？”

秦观起身摸向袖口。胡三在灶前摆摆手：“客官只管去，汤饼钱改日再给也不迟。”秦观应了一声，跟上陈师道出了铺子。

两人出了汤饼铺，沿街往西。晨市已开，铺面陆续下门板。

陈师道在前，秦观随后。走了百来步，陈师道停下，转身说道：“在下彭城陈师道，字履常。方才失礼。“

“某自高邮秦观，字少游。“

陈师道领他拐进一处巷口。巷内有块青石礅，是往日担夫歇脚的地方，此刻无人。两人在石礅上坐下。

陈师道先开口。“少游兄方才那一句，着实有些文章。《待漏院记》确不入州县学。寻常士子无人肯读。我少时便熟，家贫，塾师所授之外，多是自己翻来。敢问，少游兄也在洛阳访学？“

“不是访学。”秦观摇头。

陈师道答：“如此啊，在下家父任京兆府司法参军，依‘随父任所寄应’之制，正当于京兆府应举。行程紧迫，此番途中路过洛阳，这才暂且歇息。今日一早便要动身。”

秦观道：“既如此，兄以功名为重，理当先赴解试。”

“无妨无妨，敢问少游兄这几日，可有闲暇？“

“某暂寄客店，尚未定行程。“

陈师道望着他，斟酌片刻。“我有一事，踌躇多日，一直没能成行。此番遇见兄台，倒想同去看看。“

“履常兄请讲。“

“城南书坊近来有一人，我抄书时见过他。“

“此人写的字，不是科举体。是另一种笔路，我看不明白。我问他从何处来，他只说南方，别的不肯讲。“

“嗯？“秦观应了一声。

“后来听书坊老板讲，此人常在附近替人算卦。不取钱。“

“不取钱，那图什么？图名声？“

“图借书，那主人家把孤本借他一宿，他便算一卦。他只要孤本。寻常刻本，他不看。“

“那……。履常兄又怎知他会算卦？“

“书坊老板说的。老板说此人在这一带住了些时日，替人测过几回字。还教过两个孩童识文断字，也不取钱。“

“教书？“

“略通，我特意去听过一回。他讲《孝经》，讲得倒也周正，只是有些字音，听起来着实怪异。“

“那履常兄想去见他？“

“是。一人去，怕唐突。少游兄既读过《待漏院记》，谈吐又不俗，想来同去，也许能听出些他的来历。“

风穿过巷口，吹起地上的一点尘土。陈师道等着。

“履常兄相邀，少游本当奉陪。只是——“

秦观道：“某昨日才到洛阳，眼下第一桩事，是去拜见孙莘老前辈，不敢耽搁。”

秦观道：“待见过孙前辈，若兄台还在洛阳，再与兄台同去。届时还望兄台不要嫌某来迟。某初到洛阳，举目无相识。今日在汤饼铺里能遇见兄台，是秦观的运气。”

陈师道点头：“拜见前辈是正理，比我这事要紧。”

“日后有机会，再与少游细讲此人如何，也不迟。”说完笑了笑。

秦观也笑了，点头应下。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陈师道从怀中取出那卷书，是《文选》残本，翻开一页，指给秦观看。

“这是我近几日在书坊抄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