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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友音书（第1页）

距离万宝阁那场万众瞩目的大型拍卖会，还剩最后两日。

整座黑岩城都透着一股热闹劲儿。

因为青岚商行提前向外放出消息；又有安护会公讲会攒下的声望；这一次前来赴会的，不止是周边城邦的富商、本地势力；甚至还有一些平时极少露面的独行斗师、小型家族执事、遥远商队的管事，都提前抵达，在城中驿馆、客栈订下房间。

城卫司加派人手维持治安；安护会阵网每日巡检两遍；卫阵组分成三班，不间断巡查拍卖行内外、库房、以及通往城外的几条要道；连药禾的药脉组，都提前备好了足够的外伤、安神、解毒丹药，以防万一。

万宝阁内部更是忙而不乱。

石砚带着鉴物组，把所有拍品最后一次核验、编号、书写品相牌；每一件都写明材质、已知来历、瑕疵、预估起拍价；公益区的宝物单独存放，用朱红签条标记；苏淮送来的那批新货里有不少稀罕东西，经过层层检验之后，也选了几件纳入拍单。

温阵师亲自带人，给拍卖大厅布设阵纹：不是用来攻击，是隔音、敛息、屏蔽低级探查、还有一旦出现斗气暴走就自动升起一层缓冲屏障；同时大厅四角藏着预警玉牌，只要有人暗中催动恶意斗气，就会悄悄给附近护卫传讯。

阿荆则负责所有护卫的调度与路线；她特意避开了「所有人都集中在大厅门口」的常规布置，采用「外松内紧、多点呼应」的方案；明面上护卫不多，暗处却布下了十数名经验老到的队员，彼此有特制口哨与手势联络。

凌砚反而是相对“不那么忙”的一个。

她不包办所有具体事务；只是每日早晚会去各处看一看、听一听汇报、在拿不准的地方给出方向；剩下的时间，她都在翻阅那些从陨星遗迹地图、还有封台拓本里摘出来的零星记载。

直到拍卖会前一日的傍晚，一件意料之外的东西送到了她手上。

是北边冰原送来的信。

信封是用一种耐潮耐寒的兽皮缝制；封口处有一道浅浅冰纹印记——是寒岑的标记。

凌砚屏退旁人，在书房独自拆开。

信不长，字迹清瘦，带着一点寒冰般的冷意，却没有敌意：

「凌砚阁主：

来函已阅。

激进一派，名「静墟」；由来已久；我归墟内部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当年我力主尝试制衡之路时，便已有不少人暗中反对。

那名潜入你城之人，属于静墟外围；他们在北边有几处隐秘据点；我已传令正统归墟各部，不得与静墟同流；也派人清剿了两处已知窝点；但他们行事隐秘、不惜自残封魂，很难一网打尽。

我无权要求你替我们看管犯人；但若方便，可不必杀他；此人知道的不多；我已派一名可靠长老南下，半月之内可至黑岩城；届时会将人带走、按归墟古法处置。

另外附赠一页残简——是静墟一直在找的一块上古记录；上面提到一处「蚀痕渊」；位置在黑岩城东南方七百余里；那里地脉戾气异常，近期有躁动迹象；望安护会多加留意。

制衡之路，从来不易。君多保重。

——寒岑」

残简夹在信内；上面文字艰涩；凌砚借着万宝阁收集的古文字对照表慢慢辨认，心头微微一沉。

蚀痕渊。

不是完整地脉节点；而是上古一次小型灾变留下的「伤疤」；平时沉寂；可一旦附近有高阶斗气频繁碰撞、或者有人刻意引动戾气，就有可能向外散出污染；静墟那帮人……未必只是想来黑岩城搞事；他们说不定是想往蚀痕渊去，做一件更疯狂的事。

凌砚把信与残简仔细收好，立刻让人叫来温阵师、阿荆、石砚。

四人关上书房门，低声商议了近一个时辰。

最终决定：

-静墟长老来领人一事，可以应允；但交接地点选在城外三里的平地；安护会派出足够人手、确认对方身份无误再交人；

-蚀痕渊的情报暂时不要大范围散播，以免引起不必要恐慌；但要立刻组织一支小型、精锐、不张扬的勘探队；由温阵师挑选一名可靠弟子、阿荆派两名卫阵老手、再请秦漠举荐一名懂毒瘴辨识的药师；半月之后出发，先去勘定危险等级、标记路线、留下预警阵；不主动深入，不冒险寻宝；

-拍卖会照常举行；不要因为远方的阴影就自乱阵脚；越是暗流汹涌，越要稳稳把手里的事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