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剑眉星目,身形魁梧,并且是个从小习武的练家子,气势逼人。
“既是早有准备,自然不会留有顺藤摸瓜的机会。他混入流民之中这么久,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是个有本事的。”郦仁端起茶盏,啜饮道。
“林将军,丢失的人心呢?可寻到?”况年珏问道。
林遥芝摇头:“未曾。”
若是就地掩埋或藏匿屋棚,天气炎热,蝇虫滋生、腐肉气味不难发现。可怎么会找不到呢?总不能假戏真做被他们吃了吧?想到此,我一阵反胃。
“接下来几日,有劳林将军了。”
“奉国君之命保护殿下和几位大人,是末将的本分。”林遥芝握拳俯首道。
袁鲲做事狠绝,干脆利落,一个活口未留。
随行的那名医官在医帐中跌倒,头部正巧没入正熬煮的药汤,贪嘴的伤员闻到妖异的肉香前去时,医官头颅早已皮肉脱骨。袁鲲的狠绝真真令人齿寒。
纵然对袁鲲多有猜测,却找不到证据来证明此事为他所谋。
我冷眼瞧着,白日里袁鲲与林遥芝照常调度兵卒维持秩序,看不出异样。可两人配合起来,袁鲲话里话外总有股瞧不上林遥芝的意思,怎么说呢,有些酸溜溜的。
不过想来也是,林遥芝微寒出身,跟随大将军袁熊多年,深得大将军赏识,并由大将军亲自向国君谏言接任都指挥史一职。纵然这其中有那老者的运筹帷幄,但也离不开林遥芝自己真刀真枪一点点的打拼。要是论相貌和服众,林遥芝亦远甚于他。
这几日,郦仁的饮食起居格外注意,入口之物皆由萧持行亲自测过才呈郦仁。既然这袁家这么沉不住气,急于过河拆桥、彻底斩断郦仁继位的可能性,一招失败,必然还有后手。
只是袁家还没来得及出手,苍伈来了。
这一回,是货真价实的苍伈。
这一夜三更刚过,流民营中只有巡逻兵卒巡夜之声,宣抚史大帐外,守夜的士兵抻着缨枪打盹。连续几日神经紧绷,众人都疲累不堪,早早便歇下了。
一阵婴孩低笑的声音自营地不远处传来,巡夜士兵们十分纳罕,这寸草不生之地,连个女子都瞧不见,哪里来的初生婴孩?可声音一声连着一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断不会听错。
兵长便派了两位兵卒去寻,是否有人弃婴于此。去了两人迟迟不归,依然有婴孩笑声传来,兵长又指了两位去寻,左等右等还是迟迟不归。兵长深感不妙,莫非惨死冤魂前来索命,又恐引发慌乱,便立即去报袁鲲与林遥芝。
袁鲲迎上林遥芝神色复杂的打量,不禁涨红了脸脱口而出:“看我做甚!我如何知晓!”
林遥芝拉扯出一个笑容,一拱手转身径直去禀报定王殿下。
睡梦之中,况年珏与瑾仪、海棠一同在后院赏花,容沛和石榴一旁嬉戏玩闹,笑语不断。嘻嘻……嘻嘻……
笑声越来越近,撕心裂肺的惨叫与惊恐无助的呼号捅破了夜色。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气味,确是百年妖兽……苍伈。
人群四散逃走,听见兵甲碰撞的声音,那凶物停下咀嚼的动作,抬起嗜血的头,血滴顺着它嘴边寸长的灰白色毛针滴落,落入尸身胸口的海碗大的血渊。
妖瞳中是两簇赤色鬼火,喉间滚出阵阵呜咽,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
它循着火光,注意到在总兵帐前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的袁鲲,一步一步走向他。
袁鲲双眼顿时充血,他强稳住心神,返回大帐去拿兵器,谁料刚走出就与苍伈迎面相遇。
苍伈身形及袁鲲腰间,袁鲲长刀出鞘,肌肉绷紧,伺机一跃而起。转瞬间,他身形如箭掠出,一个翻身从高处直斩苍伈脖颈,苍伈只是微微侧身,刀锋一声闷响入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