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刺破铅灰色的云层,洒在洁白而冰冷的雪原上。欧阳容御背着依旧昏迷的姜雨柔,与唐小猫一同,在积雪未化的山道上疾行。两人轻功不弱,但带着一个人,速度终究受了些影响。好在姜雨柔身形娇小,欧阳容御内力深厚,尚能支撑。“唐姑娘,方才……多谢。”欧阳容御忽然ji低声开口,打破了赶路的沉默。他指的是唐小猫用细针暗器(实则是空间出品的麻醉吹针)精准击中老六脚踝,创造救下姜雨柔机会的那一下。若非那一下恰到好处的干扰,即便他能强行击杀老六,姜雨柔也极可能受伤甚至殒命。唐小猫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环境,闻言微微一顿,道:“欧阳公子客气了。救姜姑娘是我们共同的决定,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她语气平静,仿佛那精妙的时机把握和诡异的“暗器”只是寻常。欧阳容御侧头看了她一眼。晨光中,少女(尽管作男装打扮)的侧脸线条清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果决。他心中微动,再次确认这位“唐小兄弟”绝非池中之物。她的身手、机智、还有那些层出不穷的古怪手段(比如能让人瞬间僵直的“短棍”、精准的细针),都透着神秘。但此刻并非探究的时机,他收回目光,专注赶路。“姜姑娘伤势如何?”他问。“伤口不深,血已止住,我给她用了药,也含了参片,性命无虞。惊吓过度加上本就体弱,昏睡一会儿也是身体自我保护。应该快到与慕容公子约定的地方了,到了安全处再让她好好休息。”唐小猫答道。她的金疮药和参片效果极好,姜雨柔的气息已平稳许多,只是还未苏醒。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按照与慕容怀瑾的约定,他们应在柳林镇西边三十里外一处有明显废弃矿洞标识的地方汇合。那俘虏提到的“密道”入口,就在那废矿坑内。又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植被稀疏、山体裸露的荒凉坡地。坡地上,依稀可见一些腐朽的木架、散落的碎石,以及几个黑黢黢的、像是野兽巢穴的洞口。这里显然荒废已久,了无人烟。“应该就是这里了。”欧阳容御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些矿洞入口,以及周围可能藏身的乱石和枯木丛。唐小猫也凝神感知。忽然,她耳朵微动,低声道:“三点钟方向,那块大青石后面,有呼吸声,很轻,不止一人。”欧阳容御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块突兀的、布满苔藓和积雪的巨大青石。他略一沉吟,提气扬声道:“怀瑾兄,可是在此?”声音在寂静的雪坡上传开。片刻,从那大青石后面,转出两个人来,正是慕容怀瑾和那名受伤的侍卫。侍卫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手中紧握着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慕容怀瑾则快步迎了上来,看到欧阳容御背上的姜雨柔,脸色一变:“容御!柔儿她……”“受了些惊吓,皮外伤,无性命之忧。”欧阳容御将姜雨柔小心放下,靠在一块背风的石头旁。唐小猫上前再次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确认无恙。慕容怀瑾松了口气,随即又看向欧阳容御和唐小猫,见两人虽经战斗,但气色尚可,并无明显伤势,这才问道:“发生了何事?可曾遇到麻烦?端贵妃娘娘在那边石隙内暂避。”他指了指大青石旁一道狭窄的石缝,里面似乎颇为幽深。欧阳容御简要将返回土地庙发现姜雨柔失踪、追踪、遭遇人贩子、救人的经过说了一遍,略去了唐小猫使用电击棍和麻醉针的细节,只说是用了暗器和巧计。慕容怀瑾听得眉头紧锁,尤其是听到姜雨柔差点被人贩子掳走卖掉时,眼中厉色一闪,沉声道:“这些败类,死有余辜!容御你们处置得对,没直接杀了倒是便宜了他们!”他顿了顿,又道,“你们走后不久,那俘虏(指黑狼卫)倒是还算老实,带着我们找到了这里。他说的那个入口,”他指向坡地最深处、一个被乱石半掩着的、最大的矿洞,“就在那里,里面有岔路,他指了一条相对好走的。端贵妃娘娘和两位宫女在里面等候,我出来警戒。”“事不宜迟,我们先进去与娘娘汇合,再做计较。”欧阳容御道。此地虽然偏僻,但并非绝对安全,尤其是他们一行目标不小。几人小心地将姜雨柔抬进石缝。石缝内比想象中宽敞一些,像是一个小小的天然石室,勉强能容数人躲避风雪。端贵妃和两名宫女正瑟缩在角落里,见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昏迷不醒、颈肩带伤的姜雨柔,都吃了一惊。“这是……姜家的姜姑娘?她怎么了?”端贵妃忙问。慕容怀瑾简要解释了一下,端贵妃闻言,脸上露出不忍和后怕之色:“真是苦了这孩子了。这世道,女子活着本就艰难……快让她好好歇着。”她示意一名宫女拿出随身带的、所剩无几的干净布巾,想给姜雨柔擦拭一下脸上的污迹。,!这时,姜雨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幽幽转醒。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待看清眼前的人和环境,又感受到颈间的疼痛,之前的恐怖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身体猛地一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低低啜泣:“怀瑾哥哥……容御哥哥……是你们……我、我以为我……”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没事了,姜姑娘,你已经安全了。”慕容怀瑾温声安慰道,递过水囊。姜雨柔喝了点水,情绪稍微平复,但依旧面色苍白,紧紧抓着慕容怀瑾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她断断续续说了自己被掳的经过,与人贩子交代的大致相同。听完姜雨柔的叙述,又听了欧阳容御对密道入口的确认,众人一时沉默。前有未卜的密道,后有可能的追兵(北狄黑狼卫或其他人贩子同伙),还有一个身份敏感、目标巨大的贵妃,一个刚刚脱险、惊魂未定的弱女子,两名需要保护的宫女,一名受伤的侍卫,再加上一个不得不带着的北狄俘虏……“密道情况不明,那俘虏的话也不能全信。但留在此地,风险同样不小。”慕容怀瑾率先打破沉默,看向欧阳容御和端贵妃,“娘娘,容御,我们必须尽快决定,是冒险进入密道西行,还是另寻他路?”端贵妃此刻已恢复了冷静,她看了一眼昏迷中仍皱着眉头的姜雨柔,又看看自己身边仅存的两个惊恐不安的宫女,以及那名虽然忠心但已受伤的侍卫,最后目光落在欧阳容御和慕容怀瑾身上,缓缓道:“本宫如今是累赘,这一点,本宫清楚。但既已至此,唯有一条路走到黑。那密道既能被走私贩子反复使用,想必有其隐秘和可行之处。西行昆吾山,或有一线生机。留在此地,或是南下、东行,皆是死路。本宫……愿行此险路。”她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位深宫贵妃,在经历了国破家亡、颠沛流离、被掳与获救后,显然已经明白,此刻已无退路,唯有向前。欧阳容御与慕容怀瑾交换了一个眼神。端贵妃的选择,也在他们预料之中。“好。”欧阳容御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们便闯一闯这密道。怀瑾兄,你与端娘娘、姜姑娘、两位宫女及这位侍卫兄弟先行,我押着俘虏在前面探路。唐……”他看向唐小猫,顿了顿,道,“唐兄弟,劳烦你垫后,注意后方动静。”“没问题。”唐小猫干脆地点头。殿后正合她意,更方便从空间里取出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而不易被发现,比如强光手电、攀爬工具、甚至一些应急食品和药品。慕容怀瑾知道欧阳容御武功更高,押俘虏探路更稳妥,便点头应下:“好。容御,你务必小心。若遇岔路不明,可等我们汇合再定。”“我明白。”欧阳容御看向那被捆得结实、堵着嘴、眼神惊惶的北狄俘虏,“你最好祈祷你说的路是真的,且没有陷阱。否则,第一个死的是你。”俘虏吓得拼命点头,呜呜叫着,似乎想保证什么。众人不再耽搁,略作休整,将所剩不多的干粮分食了一些,又给姜雨柔喝了点水,让她尽量恢复体力。端贵妃和宫女也勉强吃了点东西。然后,在欧阳容御的押解下,俘虏战战兢兢地走向那个最大的、被乱石半掩的矿洞入口。慕容怀瑾搀扶着姜雨柔,与侍卫一起护着端贵妃和两名宫女,紧随其后。唐小猫则最后进入,进入前,她警惕地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确认没有跟踪者,又顺手在洞口附近做了一点不起眼的、只有自己能看懂的伪装痕迹,以防万一。矿洞内一片漆黑,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腥臊味。洞口的光线很快被黑暗吞噬,只有众人手中临时点燃的、用浸了松脂的布条缠成的简陋火把,发出微弱而不稳定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范围。脚下是坑洼不平、有时湿滑有时松软的地面,散落着碎石和不知名的杂物。洞壁粗糙,不时有冰冷的水滴从头顶滴落。越往里走,空间似乎越开阔,但岔路也开始出现,如同迷宫。俘虏被推在最前面,在火把的映照下,他仔细辨认着方向,最终选择了一条向下的、坡度较缓的通道。通道蜿蜒曲折,有时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有时又豁然开朗,出现巨大的、仿佛被挖空的地下洞穴。黑暗、未知、压抑,以及那越来越明显的腥臊气味,让每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两名宫女紧紧依偎在一起,吓得瑟瑟发抖。姜雨柔也紧紧抓着慕容怀瑾的手臂,脸色苍白。端贵妃虽然强作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颤的手指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带路的俘虏忽然停下,指着左侧一个更加黑暗的、仿佛塌陷形成的裂隙,呜呜叫着,示意那就是通往西边昆吾山外围的“近路”。“你确定是这里?”欧阳容御用剑尖抵着他的后背,冷声问。,!俘虏拼命点头,眼神急切。慕容怀瑾举着火把,凑近那裂隙看了看。裂隙狭窄,深不见底,一股更浓的、带着温热湿气的腥风从里面吹出,令人作呕。他眉头紧锁:“这气味……不太对劲。像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那裂隙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的、仿佛无数细碎摩擦和嘶嘶声混合的声响!紧接着,在火把光芒勉强照及的裂隙边缘,众人惊恐地看到,无数双猩红的小点,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正迅速朝着他们涌来!“是……是蝙蝠?!不对!是老鼠?!好多!”一名宫女失声尖叫。不,不是普通的老鼠!那些猩红的眼睛移动速度极快,个头似乎也不小!而且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和浓烈的腥臊气……“退后!快退后!”欧阳容御厉声喝道,一把将俘虏拽到身后,长剑出鞘,严阵以待!唐小猫也瞬间汗毛倒竖,她猛地想起了某种在末世记录和古代传闻中都极为可怕的、群居性的地下生物,失声叫道:“不好!是尸蹩!或者类似的东西!快退!别被它们靠近!”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第一波黑影已如潮水般从裂隙中涌出,在火把光下,显露出它们油黑发亮、指甲盖大小、长着锋利口器和无数细足的恐怖身躯!:()惊!炮灰唐小猫她手撕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