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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页）

宋明篁是在后半夜被渴醒的。

她挣扎着起身去卧室门口的水吧台接净水器里的水喝，随着掀开被子，迷迷瞪瞪的瞬间感觉什么东西随着自己的动作闪着光。

什么玩意儿？

宋明篁猛然惊醒，定睛一看，发现发光的是自己的手臂和手腕——不知何时生出了鱼鳞状的图案，银白的珠光就是从鳞片指间的间隙里发出来的。

这不对劲。

她匆匆跑去卫生间，镜子里清晰的展现出一段正在发光的银白珠光色鱼鳞，在黑夜里尤其的显眼。宋明篁后知后觉的打开灯。

随着白日里屋子结构的变化，宋明篁带来的行李自动转移到了二楼的主卧，主卧占据了整个屋子朝阳一面最好的视野，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的阳台与另一边次卧的阳台相连，站在阳台上可以俯瞰整个院落乃至院门外的四明路。

主卧与次卧以中间的走廊为轴心呈轴对称结构，除了每间客房都有配置的茶水间、小书房、卫生间之外又增加了小客厅、衣帽间与化妆室，卫生间里更是多了一个可以同时容纳四五个人一起泡澡的圆形大浴缸。

开灯之后的卫生间亮如白昼，宋明篁站在镜子前面仔细看，白日里平白生出痒意的脖颈两侧连带锁骨的位置都被一层银白色的鱼鳞所覆盖，连带着手臂脚腕都有鳞片浮现。

宋明篁被自己变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又感觉手指也莫名有种火辣辣的灼烧感，仿佛空手处理了两斤小米辣似的那种感觉，她腿一软贴着瓷砖坐到地上，抬手细看，只见原先还算骨肉匀称的手指连带上头的指甲都长长了许多，指根之间生出一层半透的薄膜似的蹼，像是鱼鳍的结构，尖尖的指甲显得尤其结实和锋利，转动间显现出迫人的金属光泽。

腿上完全没力气，宋明篁只能追随着本能往浴室里的圆形大浴缸里爬，挣扎着用尖尖的指甲去放水，再挣扎的爬进浴缸里堵上出水口。

随着水位渐渐上身淹没发热的皮肤，身体的每一粒细胞都像在沙漠里干旱了很久似的，近乎贪婪的吸着水，宋明篁这才有种活过来的松快，不知不觉的就泡在水中又无法自抑的沉沉睡去。

睡着之后她身体的变化就更加的明显，先是额头正中浮现一枚小小的红点，再是锁骨与后背出现赤红的流动的发着光的卷曲图案，耳后长出可以在水下呼吸的鳃，手肘长出锋利的骨刺，骨刺与皮肤之间由珠光色的软骨与薄膜相连，耳朵也生出了鳍，整个人完全泡在水底，海藻般的长发随着水波晃动，腰腹以下的位置完全被一条长而有力的银白色鱼尾所取代。

那颜色说是银白也不恰当，更像是绚丽的珠光，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流光溢彩，黑夜里也真的就像是移动的光源。

随着身体产生的巨大变化，不断有黑色的杂质从她的毛孔中渗出，又被正在流动的水流带走冲进卫生间的下水口里，等宋明篁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原本深棕色的眼珠变得格外的黑沉。

水龙头依旧不断的流出水流冲换浴缸里的满溢出去的水，得亏这屋子的下水防水做的好，丝毫没有酿成水淹屋子的惨剧，宋明篁有些懊恼的伸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伸手关了水龙头，随着她的动作，巨大的鱼尾带动着尾鳍扑腾出巨大的水花。

原来昨天晚上不是做梦。

宋明篁尝试举起尾巴细看，新长的鱼尾很漂亮，鳞片在白日里显现出半透的玉石般莹润的质地，整个身心有种荡然一清的轻松。

她特别淡定的接受了自己成为一个非人类的现状。

甚至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真好啊，不用做人了。

随着她尝试把鱼尾挪出浴缸，随着心念一动，鱼尾切换成生了鳞片的双腿，脚趾之间也生出了蹼，她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现在的模样，有些迷茫的摸摸额头上新长出来的红点。

像幼儿园文艺汇演的时候在额头上点的红点，宋明篁用指腹搓了搓，没擦掉。

好像天生就长在那里似的。

宋明篁脱掉身上被鳞片以及手肘的骨刺无意识间割破的睡衣，侧过身子看背后的红色图案，从一个对古典文化有那么些许皮毛了解的纯艺美术生的角度来看，有点像是某种结合了玄学符文的图案。

图案仿佛有生命似的，有种流动的韵律感，像是游戏里自带的特效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明篁感觉自己全身的皮肤也像脱胎换骨了一番，原先色素沉淀与从小到大磕碰出来的疤痕所在的位置都光滑一片，整体呈现出血色丰盈的玉白透粉色，冰凉莹润手感极好。

宋明篁简单洗漱了一番，出门绕着朝内的环形扶手去了朝北向的书房里。

她总感觉苏砚像是知道些内情，只是现在时间还早，不到七点，按照正常搞设计的作息这个点儿也联系不到人，她只能指望大书房里那三面满墙的到顶书柜里堪比一座小型图书馆里藏书量的书籍里能够找到答案。

主屋二楼整体呈一个环形结构，倚着栏杆可以俯瞰前头的客厅与客厅后面的大水池，从客厅那里的旋转楼梯可以上到朝北的大书房与画室之间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整面光滑无接缝的巨大落地窗，透出了屋外后山郁郁葱葱的树木风景。

书房的另一边是影音室与一间客房，画室的另一边依次是瑜伽室、电竞房与两间客房。

与从水池那个楼梯上来就到主卧与次卧之间的走廊，这里的走廊尽头同样是一整面光滑无接缝的巨大落地窗，与北向的落地窗呈现出南北通透的格局，主卧与客卧，次卧与客卧之间同样有走廊相连，这两道走廊分别做成了储物间和家政间。

储物间里囤着一年份的洗脸巾纸巾之类的日用品以及一些崭新未拆封的毛巾浴巾、牙膏牙刷沐浴露之类的洗护用品。

家政间里则有好几个扫地洗地机器人的基站。

宋明篁在书房里翻找了半天，忽然福至心灵的看向唯一一面落地窗前的大书桌，书桌上端端正正的摆着三册摊开的古籍，分别是博物志，搜神记，述异记，都正好翻在鲛人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