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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勒，做她的第三者，算干涉她的生活吗？”

钢笔在记录本上停下。

凯勒抬起头，先确认谢凛舟并不是在开玩笑。面前的男人靠在椅背里，西装外套搭在一旁，衬衫袖口整齐地扣在腕间，神情甚至比过去几次咨询时更加松弛。

“谢，你知道我的收费并不低。”凯勒将眼镜向上推了一下，“尽管你似乎不在意花费，但我最近花在你私人感情上的时间，已经超过了症状本身。你是否考虑过，换一位婚恋关系方面的咨询师？”

谢凛舟笑了：“不需要。”

“为什么？”

“这是治疗的必要部分。”他说，“毕竟我能走到今天，你也有很大贡献。”

凯勒端起咖啡，像是被这个理由勉强说服：“听起来，我应该为结果负责。”

“可以这么理解。”

窗外是纽约九月晴朗的午后。诊室里没有开主灯，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落进来，在地毯上切出细长的亮线。

这已经是谢凛舟第七次走进这间诊室。

过去两周，他的睡眠时间已经稳定在六小时上下，中途惊醒的次数明显减少。左手偶尔仍会出现短暂震颤，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持续。胃部不适与呼吸困难也没有再次发作。

凯勒翻过这一页记录：“你最近的状态很好。”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签下合同以后。”

回答比凯勒预想得更具体。从宋纾予正式确认来到纽约，到她抵达曼哈顿，再到基金会晚宴与第一次项目会议，谢凛舟的状态进一步稳定。即使谈起露台上那场并不愉快的交谈，左手也始终安静地落在扶手上。

“她回到纽约，让你产生了新的安全感。”凯勒说，“但我想知道，这种变化来自她本身，还是因为你重新获得了行动的方向。”

“我不需要把它们分开。”

凯勒等着他的解释。

“我的状态正在好转，是因为我有了重新靠近她的机会。”谢凛舟语气平静，“行动的方向本来就是她。”

谢凛舟的确在咨询初期便说过，他接受治疗，并不是为了顺利进入新的亲密关系，也不为证明自己能够彻底忘记前妻。他最终所期待的结果，反而是以更加完整、稳定的状态回到宋纾予身边。

此前的两次约会，以及刚刚结束的与杜歆的关系，都被谢凛舟用寥寥几句带过。凯勒听完，只确认了一件事：“你决定重新追求她？”

“是。”

凯勒重新看向记录本最上方。那句过分醒目的“第三者”还留在那里，尚未得到真正解释。

“现在可以回到第一个问题了。”他说，“你所谓的第三者，具体指什么？”

“我会追求她。”

“用什么方式？”

“还没有决定。”

具体方式或许仍在形成，他却显然不会再改变决定。这很符合凯勒对他的了解。

“你的动机呢？”凯勒问，“是为了回到她身边，还是为了报复那个你认为介入过婚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