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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纾予回到公寓时，纽约已经接近十一点。

基金会安排的车将她送到楼下。司机替她拉开车门，她俯身下车，鞋跟落到人行道上，才发现酒意并未被夜风完全吹散。额角仍有些发胀，空腹喝下的香槟也让胃里泛着不适。

她在电梯里看了一眼手机。

程晏十分钟前发来消息，问她是否已经离开晚宴。再往上，是通话结束以后那两句没有得到回复的询问。

——刚才怎么了？

——头还疼吗？

电梯抵达楼层。宋纾予收起手机，开门进屋。

长裙的裙摆在玄关地面铺开一小片深青色。她脱下高跟鞋，将两枚发针与手包一同放到柜上。镜子里的人妆容尚且完整，散下来的长发却被露台夜风吹得有些乱，右腕仍残留着被谢凛舟握住时的触感。

他后来很快便松了力道，皮肤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可他说过的那些话并没有一起消失。

他当年敢等你离婚，我现在就敢等你分手。

换我来给你做第三者。

宋纾予移开目光，拿上睡衣走进浴室。

热水使头疼缓解了一些。她洗去妆容，又把长发吹到半干，出来时，手机恰好再次亮起。屏幕上显示着程晏的头像。

她坐到床边，接通视频。

沪城正是中午。画面出现以前，宋纾予先听见几页文件被放上桌面的声音。程晏对秘书交代下午会议照常，随后补了一句：“半小时内，先别让人进来。”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

“让我看看。”他说。

宋纾予将手机拿远一些：“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已经安全回去，还是喝多以后随便找了个背景骗我。”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她转了一圈镜头，带他看过公寓里过分简洁的陈设，“基金会没有临时给我换一间豪宅。”

“确实不像豪宅。”程晏靠进椅背，目光重新落到她脸上，“脸色也不太像没事。”

他问过头疼、胃部不适与晚餐。得知她整晚只吃过几块点心，眉梢便压下来，要求她先找些能够垫胃的东西。

宋纾予不愿再起身，伸手拿过床头那袋下午买回来的饼干，拆开给他看：“现在可以了吗？”

“暂时及格。明天早餐重新考核。”

“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啰嗦？”她咬下一小块饼干，看着屏幕里的人，忽然笑出来，“是不是想我了？”

程晏像是被她问得怔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不满：“我在关心你。”

“所以没有想？”

“想了。”他认得很快，“满意了？”

“还可以。”

程晏笑了一声，拿起桌边已经凉掉的咖啡。秘书方才送来的文件还放在手边，他却没有翻开，只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陪她把那几块饼干吃完。

宋纾予重新靠回床头。程晏没有再问那通突然结束的电话。越是如此，她越知道，有些话应该由自己主动告诉他。

“程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