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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纾予重返纽约前的最后一天，上周那位熟客带了朋友过来。

客人进来之前，宋纾予还在核对最后一份发货单。店里的事情已经交接得差不多，她听见姜岚在外面招呼，放下笔，走出花房。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宋老板。”

男人转过身，将手里的杯子放到一旁，笑着伸出手。

“早听说过，今天总算见到了。”

宋纾予的脚步缓了一下。

对方身形高，衬衫袖口挽起一些，说话时带着熟稔的笑意。那句话落进耳中，她先觉得熟悉，目光到了他脸上，才接住眼前这个陌生人的问候。

“你好。”她同他握了握手，“随便看看。”

熟客已经去试前几天留好的衣服。男人沿着衣架看了一圈，停在一件棕褐色夹克前，取下来，在身前比了比。

“这件的款式第一次见，可以试穿吗？”

宋纾予闻声抬眼。

那件夹克，他之前试过。

“抱歉。”她走过去，“这件不出售，是我自己留的。”

男人已经将一只手伸进衣袖，听见以后便退出来，递还给她：“那可惜了，颜色很喜欢。”

“你试试这件。”姜岚从旁边取下另一件，“肩线会更合适一些。”

对方接过，转身去照镜子。熟客恰好从试衣间出来，看了一眼，说这件比刚才那件好。两个人站在镜前讨论了一会儿，很快定下来，又问宋纾予配什么内搭。

她将那件棕褐色夹克搭在臂间，替他们取了两件衬衫。

谈话一直没有停下。

送人离开时，熟客还叮嘱她，到了纽约看见合适的东西，记得发照片。宋纾予笑着应下，回到店里，姜岚已经将那件夹克装进衣袋。

“放柜子里？”

“嗯。”

姜岚提起衣袋，宋纾予又叫住她。

“先放三楼吧。”

衣袋的拉链还留着一小段没拉好，棕褐色的衣领露在外面。姜岚低头合上，随后问她还有什么事要交代。

宋纾予翻过发货单，将两处需要留意的地方指给她看。

下午过得很快。她把带回来的样本收进包里，确认下周的几次线上会议，又同店员约好发送陈列照片的时间。走出栖迟时，天已经暗了。

这半个月，她几乎每天都这样来，再这样离开。

该见的人见过，该做的事也都做了，临走以前再查一遍，竟没有多少遗漏。姜岚送她到门边，问明天是不是有人接。

“约好了车。”

“落地记得说一声。”

“知道，放心好了。”

姜岚抬手替她拉开门，风吹进来，宋纾予将大衣拢紧一些，沿石阶走下去。

宋纾予回到公寓时，栖迟的灯还没全部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