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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沉云压城，天光晦暗得如同暮夜。

宋晨熙二度踏足温府。

这一次，再无半分私访的隐忍，周身彻骨寒凉，手中握着三样铁证——

古祠专属云纹墨玉令牌、老工匠亲笔描摹的人像、人证口供笔录。

桩桩件件，字字句句，全部锁死温景行。

守门小厮早已吓得不敢拦阻，垂首退避。

庭院寂静无声，秋风卷着落叶满地翻飞，萧条得令人窒息。

温景行早已立在廊下等他。

素衣如雪，身姿清瘦，面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似是早已预知他会来，眼底没有惊讶，没有辩驳，只剩一片沉沉的死寂与疲惫。

林砚紧随其后，脸色紧绷，满心焦灼戒备，死死盯着进门的宋晨熙。

宋晨熙步步走近，每一步都沉得落地有声。

他不再有昨日的情绪失控，不再有暴怒与斥责。

此刻的他，是执掌刑狱、断审大案的当朝丞相。

冷漠、公正、无情。

他抬手，将三样证物尽数摊开在石桌之上。

令牌、画像、供词，一一陈列，清清楚楚。

“温景行。”

宋晨熙声音极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冷得能冻裂血肉。

“半年前西郊古祠，你频繁出入，密会幕后主事。”

“你持有凶案专属信物，叮嘱守祠老丈保管所有祈福木牌，筛选目标人家。”

“四户灭门惨案，源头出自你经手的古祠布局。”

“全城留牌者尽皆惨死，唯独你安然无恙。”

他目光沉沉锁住他，字字逼问，不留半分余地。

“所有证据，皆指向你。”

“今日，你还有话可解释？”

林砚瞬间急得浑身发紧，上前一步想要开口辩驳：“大人！这都是污蔑！我家公子绝不可能害人！这些都是有心人栽赃——”

“闭嘴。”

温景行轻声开口，淡淡止住了他。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无力。

林砚僵在原地，眼眶瞬间发红。

宋晨熙眸光微凝，盯着温景行。

他最后一次给他机会。

只要他摇头，只要他说出半分隐情、半点冤屈。

他哪怕压下所有证据、顶着朝堂压力，也愿意再查、再等、再信一次。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想保全那点年少余情。

可温景行只是缓缓抬眸。

他看向宋晨熙冰冷无波的眼底，看着六年隔阂、两次对峙、层层叠加的误会。

脑海里翻涌的是幕后暗门的狠戾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