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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大朝晨霜未散，太和殿寒气相侵，青砖地面凝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冷肃。

百官垂立，冠履整齐，却无人敢真正呼吸。

今日不是寻常朝议。

是积三年古祠迷案、二十四户灭门血债、天牢纵火、宗室私兵、朝野暗流的终局会审。

宋晨熙一身素黑官袍，缓步踏出文官之列。

连日重压磨得他眼底尽是寒凉青黑，可身姿依旧笔直，如同压不折的朝堂梁柱。

他双手高举，将一册残破泛黄的旧账、一枚暗纹银扣、三份秘录供词，层层递进，奉至御前。

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落，震得满殿轰鸣。

“陛下。”

“臣查得实情。”

“京郊二十四祈福古祠，非民间所建。三年银钱、人力、私库调度，尽出三王府隐秘私账。祠宇敛财、收纳流民、暗养死士、私蓄部曲，属实。”

“古祠灭门一案，非温景行凶妄。”

“是知情乡民逐年被悄无声息清洗，一户不留，老少尽诛。桩桩血案，只为遮掩宗室私蓄兵力的逆迹。”

“其后栽赃、构陷、庭审定谳、天牢私刑、火场灭口。层层布局，步步封喉，皆出自三王爷之手。”

最后，他呈上那枚从火海废墟中扒出的银扣，纹路冷硬，残火灼痕犹在。

“此为王府暗卫信物。天牢纵火、狱卒双双自尽灭口，皆为此部人手所为。”

铁证如山，堆叠在御案之上。

满殿死寂。

百官头皮发麻，无人敢抬头。

谁都知道三王根深叶茂、党羽盘满朝野，手中更握有城外数千私兵。

此事一旦撕破，是真正能动摇国本、掀起京城喋血大乱的巨祸。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宗室队列之首。

萧旭立在原地，锦玉带冠，容貌温雅如故。

数年朝堂博弈，他永远是那副温润从容、与世无争的模样，笑意浅浅，气度雍容。

可此刻，那层温和假面，一寸寸裂开。

他没有暴怒。

没有辩驳。

没有厉声呵斥丞相构陷。

更没有调动殿外潜伏势力施压。

只是静静站了许久，像忽然看清了自己荒唐的半生。

良久，他抬步。

一步，一步。

锦袍拖地，扫过冰冷青砖，发出细碎寂响。

他走到大殿正中，当着文武百官、当着九五至尊，抬手，缓缓摘下头顶亲王朝冠。

冠冕落地，轻响一声，却像砸碎了他半生所有荣光。

他屈膝，双膝落砖，脊背依旧挺直，不卑不亢，坦荡认罪。

“臣，认罪。”

四字落地，朝野无声。

幼帝居高临下，龙眸沉沉，声如落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