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尚且愣神的刹那,四周厚重的石壁忽然发出沉闷压抑的轰隆闷响。
冰冷的石墙正缓缓向内挤压,石缝里渗出淡淡的灰黑色的雾,空间一寸寸收窄,逼得六人一猫不得不互相靠拢,肩背紧紧挨在一处。
推搡拥挤之间,身后那扇原本隐在墙体之中、肉眼几乎辨识不出的木门,竟被沈寂无意之间撞开。
墙体持续向内逼拢,巨大的惯性推着沈寂向后踉跄退入门洞,他下意识伸手,一把攥住身侧陆辄的手腕。
陆辄猝不及防,本能反手死死拽住离自己最近的妄仔的后领。
就这么一环扣一环,六个人如同串成一串的糖葫芦,接二连三踉跄跌进门后凭空浮现的院落。
闹闹也借着这股力道,纵身一跃跟着扑了进来。
“我靠。”
陆辄猛地挣开拉扯,抬手拍了拍沈寂的胳膊,下巴朝前方扬了扬,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荒诞。
“咱们这是,直接捅进人家祖坟里来了。”
映入眼帘的,正是宋家祠堂。
偌大的祠堂之内,檀木牌位密密麻麻,三面高墙的供架层层叠叠,摆满一代代宋氏族人的灵位。
烛台上蒙着一层薄灰,陈旧的香烛气息混着腐朽的木味沉沉笼罩四方。
沈寂目光扫过那一片林立的牌位,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
方才那扇门出现得太过蹊跷,偏偏又是被他无意开启。
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冒出来。
难道,他是隙契者?
可这个疑问还没来得及在细细敲推,一旁熟悉的动静,已经开始上演让人头大的闹剧。
趁其余人正环顾四周、探查祠堂环境,陆辄已经扯着妄仔溜到供桌跟前,煞有介事地躬身行礼。
拜一拜本无可厚非,无端闯入祠堂,敬香赔罪也是情理之中,可他口中念念有词的祷词,听着听着,味道就彻底跑偏了。
“天灵灵,地灵灵,无意闯入别显灵。
冤有头,债有主,害你的是个二百五。
天苍苍,地茫茫,阴风莫向我身旁。
雾沉沉,夜凉凉,旧仇归给旧人偿。
我辈只是过路客,不揽前尘是非祸。
各寻因果各归所,莫来纠缠惹纠葛……”
陆辄双目微闭,双手合十,嘴里滔滔不绝低声默念。
妄仔望着眼前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牌位,后颈一阵阵发麻,浑身都不自在,伸手轻轻晃了晃念念有词的陆辄胳膊。
“陆哥,咱这么念叨真的管用吗?要不咱们拜观世音菩萨行不行?”
陆辄骤然睁开双眼,眼底一本正经,转头看向妄仔。
“进副本之前我早就打过招呼了。观世音、如来佛祖、齐天大圣、太上老君,就连大罗金仙那些,我全部挨个问候了一遍。”
说到这里,他眼睛一亮,又补上一句,语气还带着几分期盼。
“我还拜了财神爷,求他保佑我一路顺风顺水,财源滚滚。”
妄仔呆呆望着他,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都吐不出半个字,满脸写着大为震撼。
一旁的沈寂实在看不下去这一出荒诞闹剧,深吐一口气,开口唤他:“陆辄!”
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吓了陆辄一哆嗦,他身子一抖,头也不回,依旧保持躬身的姿势,嘴里还在碎碎念。
“别喊我别喊我,切莫唤我名讳……”
看着背对着自己还在自顾自祷告的陆辄,沈寂心底生出几分疑惑。两次隙墟相处下来,他很清楚陆辄的性子,从来不是会被神鬼异象吓成这般模样的人。
“你的拾隙域,一直开着,你知道吗。”
苏逾白缓步走上前来,镜片反射着祠堂微弱的残烛微光,他目光落在沈寂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