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奈对“吃饭”这两个字的指令响应得倒是很快,她已经自觉地在餐桌前坐好了,目光炯炯,表情严肃认真。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又忍不住抬起眼打量她。
她吃东西的样子不算优雅,也不难看,可以说很专注,甚至是虔诚,诸伏景光心中不忍猜想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吃饱过。
他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自己碗里的米饭,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该给她买什么样子的衣服呢?
他虽然没什么照顾女孩子的经验,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要什么风格的呢?
他想起之前路过涉谷车站时,看到过的那些巨幅广告牌,上面穿着当季新款的女模特,笑容甜美,衣摆飞扬。
但他又觉得,那些样式对她来说,可能太花哨了。
她应该穿些更简单,更实用的款式。
可他还没能把这个念头具体化,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诸伏景光的眼神,在听到的瞬间,微微一沉。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那部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但那个号码的归属地,以及它背后的含义,他再清楚不过。
琴酒。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男声:“集合,目标在西区,下午一点,交易。你负责外围警戒。”
“位置发我。”诸伏景光的声音也变了。
刚才还在厨房里微微发红的耳根,此刻已经褪去了全部温度,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一把被收进刀鞘的利刃。
对面的江流奈停下了咀嚼,抬起眼看他。
挂了电话,他立刻起身。刚才那股属于生活气息的温和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走进房间,脱掉身上那件柔软的T恤,换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紧身衣,外面套上防弹背心,最后裹上一件漆黑的战术风衣。
当他转过身时,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
从带着烟火气的好好先生,变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的代号持有者,苏格兰。
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枪油味,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走到客厅中央,又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还坐在椅子上,歪着头打量他的江流奈。
她丝毫没有被他这身打扮吓到,更像是在观察一件她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眼神平静得出奇。
诸伏景光心里那股刚硬起来的气息,像被针扎了一下,漏了一点出去。
他沉默了一瞬,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
“听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不在的时候,家里的门绝对不要开。不管是谁敲门,认识的也好,不认识的也好,都不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