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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面（第2页）

凌云猛地摇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不、不用了，小师叔。"

苏亦淮也不勉强，笑了笑，把糕收了回去。

没过多久，又有人来。

这回是大师姐秦霜。她一袭霜色长裙，手里端着一只热腾腾的汤盅，进门先扫了眼苏亦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瘦了。"她冷冷开口，"伤刚好，也不好好吃饭。"

说着，把汤盅往桌上一搁，"趁热喝了。"

苏亦淮接过来，眉眼一弯："师姐最疼我了。"

秦霜"哼"了一声，不接话，脸上却松动了几分。

凌云看着那盅热汤，心里那点酸意，又往上漫了漫。

这些人，围着小师叔，把所有的好，都递到他手边。吃的、喝的、关怀的、惦记的，一样不缺。

而他自己呢？

他什么都没有。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没有能递到那人手边的、哪怕一样。

秦霜转身要走，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墙角的凌云。只一瞬，便淡淡移开了。

那一眼，没有恶意，却也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掠过一把扫帚、一只水桶。

凌云的心，往下沉了沉。

正出着神，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院外炸了进来。

"小师弟！小师弟！"

话音未落，一团浅绿色的身影已蹦了进来，正是柳含烟。

她人还没站稳，就缠着苏亦淮："小师弟，快给我讲讲，你上次下山除的那只妖物，到底是怎么个厉害法？那妖物长什么样？凶不凶？"

苏亦淮被她晃得头晕："你先松开……"

柳含烟哪肯松，说到兴起，手舞足蹈。

说到一半，她偏过头，目光落在墙角的少年身上，眨了眨眼，忽然"呀"了一声，顺嘴笑道：

"这就是你从杂役院捡回来的那个？还真带回来了呀。"

苏亦淮脸上的笑，淡了淡。

"小师姐。"他开口，语气不重，却认真，"他叫凌云，是我的小厮，不是捡回来的。"

柳含烟吐了吐舌头："知道啦知道啦，我不就顺嘴一说嘛。"

她没当回事，可这话落在凌云耳里，却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在了心口上。

她说"捡回来"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一只路边捡的猫。

没有恶意。

可正是因为没有恶意，才更让他清醒。

——在这些人眼里，他凌云，就是一件"小师叔心善、顺手捎回来的东西"。不是人，不是同门，甚至不是个有名有姓的存在。

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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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柳含烟说着说着，竟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苏亦淮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撒起娇来：

"下次下山除妖，带我去嘛——我保证不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