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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卷（第2页）

凌云耳根通红，低低"嗯"了一声，声音里全是自卑："我……识的字不多。"

苏亦淮没笑。他想起那些灯下教这少年认字的夜晚，心里软了一下。

"没事。"他挨着凌云坐下，接过那卷竹册，温声道，"我陪你认。这个字读灵，这个读根。"

他一字一句地念，凌云便一字一句地记。日影在二人肩头流转，浮尘在身畔起落。凌云偷偷抬眼，望着苏亦淮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点自卑，慢慢被一股温热的情绪盖了过去。

翻到第三层时，苏亦淮识海里，那道冷冰冰的声音忽然响起：

【宿主。】系统说，【东侧第三排，靠墙最下层。】

苏亦淮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东侧第三排，靠墙最下层，堆着些蒙尘旧物。苏亦淮蹲下身，拨开蛛网积灰，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

木匣不大，毫不起眼，像被人随手塞在这里，多年无人问津。

他捧起木匣，吹去浮灰，匣盖"吱呀"一声开了。

匣中静静躺着一卷玉简。玉色温润，却缺了一角，像被什么斩去一截。简身刻满古字，笔迹苍劲，透着股说不出的沧桑。

"这是……"苏亦淮拿起玉简。

几乎同时，凌云忽然轻轻"啊"了一声。他捂着丹田，脸色微变，那处沉寂的丹田此刻泛起一股微热，同时玉简微微发光，像在与凌云遥遥呼应。

苏亦淮一喜："有反应！"

【确认。】系统的声音响起，【耀灵决，天阶残卷品阶：天阶状态：残缺】

苏亦淮脸上的喜色，淡了三分。

"残缺？"他皱眉，"那还能用吗？"

系统道：【残卷虽残，却正合光灵根，足以让他迈入正途。日后，可再寻机缘补全。】

苏亦淮这才放下心，转头对凌云笑道："师弟，就是他了。天阶功法耀灵决，还是你光灵根专用的，虽有残缺，却足够你正常修炼。"

凌云怔怔望着那卷玉简，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苏亦淮把玉简递进他手里，正色道："凌云，你听好。这卷东西，是修炼功法，教你打坐吐纳、运转灵力，是打根基的内功心法。它跟你昨日学的明月剑诀不一样。剑诀是招式，是外功；这功法，才是你修行的根本。"

凌云捧着玉简，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重重点头："师兄，我会好好修练的。"

入夜，凌云在房中盘膝坐下，将玉简贴于眉心，闭目参悟。

古字自简中流出，化作道道温润的光，没入识海。他按着残卷法门，放空心神，运转灵力。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以一部契合自己的功法，去运转灵力。

起初有些生涩，灵力在经脉里磕磕绊绊，如溪流遇乱石。可随着吐纳渐深，那缕光灵根的气息，竟与功法渐渐合上了拍。丹田深处，白光缓缓流转，一股温暖纯净的力量，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

净化之力，随吐纳自发涌动。柔和的白光自他周身泛起，照亮整间屋子，也照亮他年轻而专注的脸。

凌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顺畅。从前他只学剑招，空有修为，却不知如何运转。此刻，仿佛一扇尘封已久的门，被这卷残卷缓缓推开，露出了门后浩瀚的光。

他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原来，自己也能这样修炼。原来，自己也可以，一步一步，变得更强。

窗外，苏亦淮负手而立，望着屋内那抹温润的白光。

少年的身影在光中沉静而坐，衣袂无风自动，周身似镀了一层柔光。那光极其纯净，将他整个人都映得柔和起来。

苏亦淮看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他低声自语：

"这孩子，终于走上应走的路了。"

许久，屋内白光渐敛。凌云缓缓睁眼，眸中犹有一丝微光未散。

他转头，隔着窗，望见院中那道月白身影。

夜色温柔，月光与那抹尚未散尽的白光交叠，落在二人之间。

苏亦淮朝他轻轻点头，笑了。

凌云的心，猛地一颤。他望着那人的笑，忽然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