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练剑（第2页）

---

又练了一阵，凌云脸上的红，却始终没退下去。

苏亦淮心里犯起了嘀咕。凌云刚觉醒光灵根不久，根基尚未稳固，可别是练岔了气，或是真中了暑。他越想越不放心，索性收了竹枝。

“好了，今日便先练到这儿吧。”

凌云一怔，抬起眼，急道：“我还能练……”

“你脸都红透了，”苏亦淮板起脸，语气却软，“修行不在一时，你刚起步，练过头反而伤身。回去歇着。”

凌云张了张嘴。他想说，自己不是热，也不是累，只是离你太近，心里乱得厉害。

可这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他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眼，遮住满心失落。

苏亦淮拍拍他的肩，笑着约道：“明日还是这个时辰，我再来教你。”

那手掌落下来的一瞬，凌云只觉肩头那处，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好。”他轻声说。

---

回到房里，凌云把门轻轻掩上，靠在门后，半晌没动。

他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怔怔地盯着。

方才，苏亦淮就是这样，覆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引他调整剑势。掌心的温度仿佛还留在上面，怎么也散不去。

凌云缓缓握紧了拳，又松开，反反复复。

“一定要变强，直到能保护好师兄。”

这个念头，像种子一样，落进心口，生了根。他从前只想站到那人身边，好好保护他；如今，这念头之外，又悄悄多了些什么。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贪恋今日这段独处的时光，贪恋那人近在咫尺时，落在自己腕上的温度。

他不敢想太深，只红着脸，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笑了一下，又像做贼似地，飞快收敛了。

---

院中，苏亦淮独坐石阶，指尖无意识地揉了揉右耳耳垂上那颗小痣。

他正回味着今日的教学。凌云悟性之高，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初次握剑，几处错漏，他一点就通，到收尾时，那起手的架势已有了三分模样。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不愧是世界的希望啊，天赋就是高。”他低声感慨，又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既已经引气入体，那便该寻一套光灵根的功法才对”

苏亦淮托着腮帮，梳理起记忆中适合光灵根的功法，却毫无所获。

【建议宿主带他去藏书阁。】

苏亦淮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凌云这光灵根，觉醒时能净化魔兵、撕裂魔云，自然不是寻常功法能驾驭的。明月剑诀教他入门、打根基可以；可若想让他真正走上应走的路，还是得寻一部能与光灵根相合的功法。

“得，明日练完剑，我陪他去藏书阁翻一翻。”他定下主意。

夜色渐浓。

苏亦淮起身，却没有回房，而是走到偏房门前。窗纸里透出一点暖黄的光，凌云竟还没睡。

“凌云。”他轻声道。

门轻轻开了。少年披着外衫站在门后，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一直没睡。

“明日练完剑，我带你去藏书阁。”苏亦淮说，“光灵根万年难遇，宫里必有契合的功法。你的路，不能只按寻常来走。”

凌云怔了怔，随即用力点头：“……都听师兄的。”

苏亦淮笑着拍拍他：“那早些睡。”

苏亦淮转身往回走，目光无意识地越过院墙，望向竹林的方向。

夜风里，竹影摇曳，沙沙作响，像极了晨间少年被风吹起的那抹青袍。他忽然想起方才凌云通红的脸，和那双躲闪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月光落满空庭，也落在竹林之上，清亮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