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此卷为过去式~!
亡国福黎内——
黑云压城城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稠光从翻滚阴云中漏出,像无数根银针,扎向断臂残痕,每一尊皆为费心砌筑,精细纹路清晰无比,只是朱颜改。
苍戍铁骑踏过戈壁,马蹄震地,哀鸣视天。赤旗张扬,京中竟无一迎战。
将军一拉缰绳,宝马抬起前蹄嘶叫着。
“吁——停!”
他抬手示意后方便一步下马,刚进城内,腐气更甚。他浓眉紧拧,神色紧绷扫视一切:瓦砾盈城,横尸遍野,腥风血雨。
铠甲冰凉划过糙肤,一对藏在废墟下的夫妻,老汉似在对着位小儿拍手。
“垒子!撑住啊!”一身着梅色麻服的夫人半边肩胛微塌,竟是少了半只臂。
她抽出一手顺了顺三岁小儿乌黑油亮的发丝:“小虎放心,他找不到这的,娘在。”
“娘……”小虎是个女娃,眉心一颗痣。怀中紧抱着个布老虎,仰着头看着穿上新衣的娘亲,似不解,奶声奶气唤她:“漂亮。”
忽地一滴浊汗砸在柔嫩面颊,他一把嫌弃抹去,皱着眉脸颊肉鼓鼓,“爹!你又把臭汗滴在我身上了!”
老汉粗衣早被浸透,汗水不可控的往下挂,他尴尬笑笑,脊背撑着几座砌墙用的石板,斜晃的屋盖随着药馆木柱吱嘎声断裂,重重砸下。
老汉身子猛地往下一沉,闷哼一声,下颚绷直,腮边鼓起,脸色爆红硬生生又半直起身。
京都最高处一雪衣银发,身形匀称高挑的少年微微扬起下巴,桃眸藐视,利箭脱弓,石板隔绝不住的惨叫在三口之家耳侧响起。
小虎浑身一抖,抱着布老虎就往娘亲怀中钻,女人独手捂住她的耳朵,垂下头吻了吻她额间,轻声哄着。
少年又一扬手,惨叫不绝,轻言已断。
重物夹缝中一抹梅红极为刺眼,利箭咻咻飞入。“小虎莫怕,阿爹教过你的,月儿弯弯照窗纱,阿娘摇扇细语软……”
“噗呲——”是利箭把肉身刺穿的声音,老汉拍手动作一僵,便没了后文。
小虎闭着眼拍着手,身子一歪一歪,道:“黑猫路过莫害怕,闭眼便是小娃娃。萤火虫,提灯笼,飞到床前点盏灯……爹爹,你怎么不说话啦?”
干涸的池塘突然涌出积水,腥浊上涌,底下藏着腐烂的淤泥。鱼群挣扎,轰塌的栏柱遮掩天光,其间暗处静躺着几条早已翻了肚皮的肥美锦鲤。
腥风卷着黄沙尘土袭来,万籁俱寂。残荷败花,任凭东西南北风。
牡丹花心被乱箭射了个对穿,少年轻轻一抽,淡道:“可惜了。”指尖一转箭矢便直直插进脚边废墟缝隙。
他往旁一步,拍去袍上沙尘。抬眸瞧见怀中酣睡小儿,在一众焦花中闲逛,挑中支牡丹插其耳后。
指腹微颤点了点她鼻尖,声音清冽:“你且叫……花清歌吧。”
·
鄯庸国·无相观·无妄宫
“哥哥,哥哥!我饿……”小虎睡醒第一件事便是撒着娇往这个刚认识的哥哥身上凑。
眼看着万千宠爱被轻而易举的抢走,布老虎神色蔫蔫,黯然失色。
少年被缠得无法,搁下毛笔,转过身不太自然道:“你且不要动,我去去就回。”
小虎眨着眼,乖乖点头,说什么是什么,乖得紧。
少年不自禁在其头顶轻揉把,嘴上依旧不饶人,吓唬道:“爹爹和娘亲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你若是这样,他们便不再回来了。”
小虎闻言撇过身,不叫他摸。叉着腰,哼道:“哥哥骗人!坏哥哥!小虎不理你了!”
少年也不恼,拿来几盘糕点,待人吃完,那孩子果真又黏糊凑来:“好哥哥,你叫什名字呀?理理我嘛!”
少年道:“无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