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晨光熹微。
一轮红日从海平线上缓缓升起,将整片海域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浪花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仿佛心跳般的声响。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过沙滩上那片从天而降的高台。
高台由青白色的玉石砌成,方圆九丈,高三丈。台面平整如镜,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不断变化,时而化作扭曲的锁链,时而化作睁开的眼睛,仿佛有生命一般。高台的四周,立着九根白玉柱,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目中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芒。
这便是问心台。
天庭用来审判仙妖禁恋的最高法台。
传说中,站在这座台上的人,将无法隐藏任何秘密。所有的感情都会被置于天规的天平上衡量,任何一丝杂质都会被放大,任何一点私心都会被审判。没有人能在问心台上说谎,因为——它会直接拷问你的灵魂。
南靖站在台下,望着那座高台,沉默了很久。
他的身后,空桑山众人一字排开。南怀远一袭青衣,面色平静,目光中却带着一丝凝重。南卿握着那支春秋笔,指尖微微泛白。南纤凝躲在南怀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中满是担忧。
更远处,东海龙宫的将士们列队而立,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司云涵站在队列前方,一身淡蓝色宫装,面容冷艳,目光复杂地望着那座高台。她的身后,几名西海龙宫的侍卫垂手而立,面色肃然。
而在高台的另一端,金霞女神端坐在一张玉案后,身姿端正,面容平静如水。她的身后,站着两名天庭的金甲侍卫,气息沉稳而强大。她的手中,握着一卷金色的卷轴——那是天规的全文,代表着天庭至高无上的法则。
“时辰已到。”金霞女神开口,声音清冷而平静,在海风中轻轻回荡,“南靖,司樾,上台。”
南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座高台。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能感觉到,当他踏上高台的那一刻,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在审视他的灵魂。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要将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都挖出来。
他没有退缩。
他走到高台中央,站定,抬起头,直视着金霞女神。
司樾也走上了高台。他没有站在南靖身边,而是站在了他的身前——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了他与金霞女神之间。
金霞女神的眉头,微微一动。
“司樾太子,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司樾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只是想让公主知道——无论问心台问出什么结果,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
金霞女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道金色的光芒,轻轻点在面前那卷金色的卷轴上。
卷轴缓缓展开,散发出浩瀚而威严的气息。那些金色的文字从卷轴上浮起,在空中排列成一行行古老的符文,环绕着整座高台缓缓旋转。
金霞女神开口,声音庄重而肃穆:
“天规有云:仙妖有别,人神殊途。仙妖禁恋,乾坤不容。凡触犯此条者,轻则削去仙籍,打入轮回;重则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然,天道亦有情。若尔等能证明,尔等之情,乃是出于真心,并非私欲作祟,亦非罔顾天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本宫便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现在,本宫问你们——”
她的目光,落在南靖身上:“南靖,你可知,你与龙族太子相恋,触犯天规,罪无可赦?”
“我知道。”南靖坦然应道。
“那你可知,若本宫按律处置,你将被削去修为,打入轮回,永世不得与司樾相见?”
“我知道。”
“即便如此,你仍要坚持?”
南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高台:
“公主问我,知不知道后果。”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