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好银钱,她途经热闹的街市,想起府内众人,便停下脚步。
景年挑拣不少,用纸包成几大包。
拎着鼓鼓囊囊的吃食,回去之后,把一小部分蜜饯糕饼,留在自己木箱底层,上面铺好帕子针线。
余下便拿出来,分给相熟丫鬟。
又拿了一份,送去厨房给赵大娘。
忙完这一阵,休沐也快要结束。
景年简单整理一番衣衫,便躺下休息。
赎身的前路,总算实实在在,有了一点微光。
既然这条路可行,日后不妨多作几首新曲。
转眼便是九月初九重阳节。
天刚蒙蒙亮,伯府里外便热闹起来。
管家按旧例,分发茱萸香囊,府中主子、仆婢各领一枚,大多系在腰间,或是别于衣襟,取驱邪避灾之意。
内院廊下,摆满各色秋菊,浅黄素白层层盛放,淡淡菊香随风漫开。
定远侯府送来帖子,邀各家世交赴登高赏菊宴。
二姑娘要随伯府女眷一同前往,景年被分派跟随伺候。
卯时刚过,景年便去当差。
领过一枚茱萸囊,简单系在外裙腰侧,便忙着伺候二姑娘梳妆打理。
收拾妥当随行的帕子,香膏等一应零碎,跟着一众仆婢,随车马去往定远侯府。
侯府园内布置极尽雅致,望秋阁高台,专供女眷登高宴饮,大片菊圃繁花盛放。
入府之后,景年同其余丫鬟一道,立在阁外廊下听候差遣。
女眷登阁凭栏,远眺郊野秋光,相互问好。
宴席过半,酒食稍歇。
阁内夫人小姐们行雅戏之时,廊外阶下,各家丫鬟得了片刻空闲,也凑一处玩斗草。
景年捧着茶巾,与备用杯盏,立在一旁观望。
相熟的丫鬟招手,邀她一同入局。
她略一迟疑,终究轻轻摇头。
差事在身,不敢分心贪玩,只含笑旁观她们嬉笑打闹。
另一侧菊园男宾席上,丝竹伴酒,笑语喧阗。
萧景砚,陆驰,沈行州俱在其中。
沈行州半倚案几,指间漫捻一片金菊瓣,周旋应酬的间隙,目光越过层叠盛放的菊圃,落在廊下侍立的景年身上。
望见她眉目平和,待人接物温婉有度,安安静静立在廊下,听候差遣。
不由忆起往日纠葛。
那一回交锋,这女子言辞绵里藏针,几番周旋,叫他讨不到半分便宜。
和眼前这份柔顺表象截然不同。
旧趣翻涌,心底生出几分不甘,便起了逗弄的心思。